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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2章 七杀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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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刚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仰靠在池沿上,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那张冷白的脸照得近乎透亮,水汽在她睫毛上凝了一层极细的水雾。

    她眯着眼睛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邀请有期待,还有几分“你下来不下来我都不会放过你”的笃定。

    秦刚没再废话,站起身来把T恤脱下来搭在躺椅上,整个人滑进了池水里。

    温热的泉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热度透过皮肤渗进肌肉和骨骼,他在水里舒展了一下肩膀,靠在黄丽丽对面的池壁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的腿在水下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水面上的热气蒸腾而起,把周围的一切都模糊成一层温柔的淡金色光晕。

    黄丽丽把身体往水里滑深了一点,让自己只露出肩膀和头颈在水面上。

    她的长发散在水面上,像一团黑色的水草随波荡开,发尾在水下轻轻地扫来扫去。

    她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水面上只有池水轻轻拍打池壁的声响和后院角落草丛里不知名虫子偶尔一两声的低鸣。

    “秦刚。”她闭着眼睛叫了一声。

    “嗯?”

    “孟小姐说的那些话,就那些桃花暗合什么的,你信吗?”

    秦刚靠在池壁上,把手臂搭在池沿上,手掌拍了一下水面:“她那套东西是跟我师爷学的,按命理说有一定的道理,但要是较真去信的话,就没啥意思了。”

    黄丽丽睁开眼睛,月光在她湿润的瞳孔里碎成了几片亮片。

    她歪着头看着秦刚,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柔。

    没有追问“桃花暗合”的真假,也没有顺着话说下去。她只是把身子从池壁上移开,朝秦刚那边靠了过去。

    水波随着她移动的动作在池中轻轻晃荡,撞在秦刚胸口上,又荡回来拍在黄丽丽肩头上。她靠到他旁边的池壁上,手臂在水下碰了碰他的手臂。

    “孟小姐还说,该发泄的发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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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和温泉的热气混在一起,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吹散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在这方小小的温泉池上,已经足够清晰。

    孟璇玑盘腿坐在客房窗边的飘窗台上,一只耳机挂在耳朵上,另一只垂在锁骨前面晃晃悠悠,手机屏幕上的郭德纲正抖着一个包袱,观众席的笑声海浪似的涌出来。她却没有在听。

    她的目光穿过纱帘的缝隙,落在后花园那方温泉池上。月色和水下灯交织成一片碎金,池面上水汽袅袅蒸腾,两个人的轮廓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孟璇玑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把嘴里叼着的那根棒棒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左手从卫衣口袋里抽出来,拇指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上来回点了几下,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口诀。

    “丁火为心,丙火为欲。丙火落酉位,今日月德合在壬,壬水通子位,子水又生寅木——寅木主肝胆,主决断,亦主男女之事。”她把拇指停在午位,轻轻“啧”了一声,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在月色里闪过一丝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精光,“丙申日,戊子时。火在水上,未济之象。未济卦六三爻——‘未济,征凶,利涉大川。’凶是小凶,大川是大利。这小子今晚要是不进这个池子,火气憋在丹田里,明天少阳经就得堵一半。堵了少阳,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

    她把左手放下来揣回卫衣口袋,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发出细微的磕牙声。窗外后花园里那两个人靠得越来越近了,水波在灯光下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孟璇玑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不是暧昧,不是调侃,而是一种比这些都要深远得多的了然。

    “命盘里七杀坐命、贪狼入垣的人,一辈子注定要在女人堆里打转。他师门里那场大造化,李铁牛自己都没接住,留到这一辈,压在他身上,不经过红尘炼心怎么接得住?贪狼化禄是情劫,贪狼化忌是死劫,每一个女人都是一道坎,他今天就是再过一道坎的命。”她把纱帘轻轻拨开半寸,看着黄丽丽靠在秦刚肩上的那个侧影,声音轻得像是在给自己念一道判词,“炼吧。炼到最后,百炼成钢。”

    夜色从纱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纤细而修长的手指上。她又把手指翻过来,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自己的掌纹一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叹了口气,把耳机重新塞好,往窗框上一靠。手机屏幕上郭德纲正说到“于谦他爸爸”的时候,她合上了眼睛。

    池水被两个人的动作搅得荡了几圈波纹,热气在水面上盘旋不散。

    黄丽丽从池边拿起浴巾时,水滴沿着她的指尖落在鹅卵石上,瞬间被深秋的夜风吹凉。她把头发拧了一把,水珠从发尾滚落在锁骨窝里,又顺着浴巾边缘滑出几道湿痕。秦刚伸手接过浴巾,展了展,从她身后绕过去,披在她肩上。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肩头时,黄丽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浴巾的绒面裹住她被水汽蒸得微凉的肩膀,秦刚的手掌沿着浴巾的边缘一路捋下来,在她后腰的位置虚悬了一瞬,只隔着一层浴巾和一层滑腻的布料,然后收了回去。

    黄丽丽转过身来,抬眼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

    她胸口的浴巾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锁骨上还挂着几颗没擦干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秦刚不经意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黄丽丽的肩头,落在别墅一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纱帘后面,孟璇玑正盘腿坐在窗台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她耳机挂在脖子上,嘴里的棒棒糖棍子翘起来,正隔着玻璃窗直直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的那一秒,孟璇玑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那个眨眼里有洞悉有促狭,还有一种让秦刚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然后她伸手把纱帘拉严实了,只剩一层白色的薄纱被窗缝里漏出来的风吹得轻轻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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