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敲定全盘生死大计的刹那。
咻!
一道凌厉至极的破空锐响,撕裂寂静!
淬毒黑箭毫无征兆穿透窗纸,带着夺命寒芒,直取陆显后心要害!
快,狠,隐秘,分明是顶尖死士暗杀手法!
陆显连头都没回,侧身旋避,动作干脆到极致。
毒箭狠狠扎进木柱,箭身微颤,漆黑毒液瞬间腐蚀木纹,散出一股刺鼻腥。
见血即死,不留活口。
“是定点暗哨。”
宋以舟脸色骤寒,浑身戾气瞬间炸开。
他在澄溪十年,闭门谢客,不结恩怨,不涉纷争。
县衙周围连一条狗都不会无故靠近。
能一路跟到这里、敢对钦差下手、又不敢露面的人,只有一个可能。
对方不敢公然闯入县衙,怕坐实刺杀钦差大罪。
只用冷箭偷袭,既探查位置,又不留痕迹。
宋以丹猜测。
“应该白鹤鸣的人。”
“不确定你在不在,只敢射不敢闯。”
“一箭试虚实,两箭定生死,三箭就该传信合围。”
话音未落,第二箭,第三箭接连锁死门窗方位,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院墙之外,陆显已经感受数道黑影压低气息游走,脚步轻得像鬼魅,一步步收紧包围圈。
杀机已经笼罩整座县衙,只差一声信号,立刻便是屠门之祸。
宋以舟一步横身,挡在陆显与窗口之间,清瘦的身子绷得笔直,十年隐忍的狠劲彻底翻上来。
“他们只要确认你在此地,苍城所有暗线都会围过来。”
“这里会变成我们的葬身之地,案卷也保不住。”
陆显摇了摇头。
“现在走,才是真的葬身之地。”
“我一逃,行踪彻底暴露,你窝藏钦差、私通罪证的罪名当场坐实。”
“白鹤鸣会立刻血洗县衙,先毁案卷,再杀你我,最后把刺杀钦差的脏水。”
“全泼在你头上。”
“你十年隐忍,一夜归零。苍城从此以后,再无任何翻案的可能。”
宋以舟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刚才只看见“逃生”,却没看见逃生之路背后,是全盘皆输的死局。
陆显不退,不慌、不怒,反而在漫天杀机里,语速快而清晰,逻辑丝毫不乱。
“他们不敢明闯,只敢暗试。”
“说明他们也怕担刺杀钦差的罪名,更怕彼此猜忌。”
“他们越是不敢露面,我们越是不能乱。”
“越稳,他们越疑,越疑,他们越不敢轻易动手。”
宋以舟抬眼,与陆显目光相撞。
那一刻,两人无需多言,便在绝境里达成最凶险的共识。
不逃,不躲,不暴露,反而要借着这场暗杀,反手给他们挖一个必死的坑。
“你想怎么做?”
宋以舟声音压得极低,情绪紧绷到极致,却依旧理智在线。
陆显唇角勾起一抹冷到刺骨的笑“
“先让李常超不许硬杀,只许缠斗、示弱,诱敌。”
“把墙外暗哨,一个个引进县衙内院。”
“第二步,全部斩杀,不留一个活口,取下他们身上白云宗的令牌,暗记,信物。”
“第三步,把尸体,连夜丢到吴静画府衙最显眼的位置。”
宋以舟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吃透这步棋最狠辣的内核,呼吸都微微一滞。
“你这是……要栽赃?”
“让白鹤鸣以为,是吴静画先下手,要抢案卷。”
“杀钦差,独吞功劳,把所有罪责甩给白云宗?”
“不止。”
陆显声音冷冽,字字诛心,
“吴静画要稳官位,最怕钦差死在自己地界。”
“白鹤鸣要稳割据,最怕官府先一步倒戈。”
“一句‘白云宗死士死在官府门前’,不用我们开口,他们自己就会往最恶毒的方向猜。”
“猜忌一起,信任立碎。”
“今夜之后,他们不会再联手围剿我,只会先互相盯着,互相防着,互相捅刀。”
“他们一乱,我们就安全。”
“他们一斗,案卷就安全。”
“他们自相残杀,我们才好一举定鼎。”
此时,陆显已经利用青灵珠传音给了门外的李常超。
这就是青灵珠的妙用,不仅可以辅助吸收灵气,还可以附近进行短距离传音。
宋以舟眼中光芒大盛。
李常超已然心领神会。
他没有半分强攻硬杀的莽撞,周身凌厉气息骤然收敛大半刻意卸去几分力道。
肩背微微塌下,身形踉跄着向后急退,靴底在湿滑泥地上擦出一连串急促声响。
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急促散乱,活脱脱一副“以一敌众,渐落下风”的疲态。
院墙外侧,五道宗门死士压低身形,如附骨之疽般贴在阴影里。
目光阴鸷地盯着院内的动静。他们本就只奉了“试探虚实,视奸一下这宋以丹。
但没想到,真的有蹊跷。
不敢轻易闯衙暴露行踪,此刻见院内护卫战力下滑,破绽百出。
心底的忌惮瞬间散去大半,杀意与贪功之心齐齐翻涌。
李常超余光死死锁死墙外动向,每一次格挡都刻意留有余地,实则力道虚浮,甚至故意将侧身破绽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下。
步步后退,精准将自己退到了院墙缺口之下,将那道无人把守的入口,明晃晃地送到了死士面前。
“屋内必有重情,不然这护卫不会死守不退!”
“定是有人藏在里面!”
“杀进去,斩了此人,肯定必有重赏!”
墙外死士低声交换眼神,再无半分迟疑。他们笃定屋内就是有人藏身。
可能正是从灵城而来的钦差。
又眼见李常超力竭难支,哪里还忍得住。
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四道黑影齐齐纵身,如同夜枭般翻越院墙,直扑内堂方向。
刀光淬寒,封死了所有前路。
他们自以为抓住了邀功的良机,却不知从纵身入院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踏入了自己的死局。
就在四脚落地,身形尚未站稳的瞬间,李常超身上的疲态刹那散尽!
先前的散乱,踉跄,力竭,尽数化为极致的凌厉与果决。
他腰身猛然绷紧,反手长刀出鞘,寒光瞬间撕裂雨幕,出手快到只剩残影,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先一步封住县府衙后门退路。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这时,他们感觉正前方内堂之中。
但是不对!
这声音不是他说的。
一种恐惧未待反应过来,就觉得有一种致命杀机已然近身。
当中一名修为较高的已是武师一境,他最先发现不对劲。
可再转身已经来不及,只能勉力挥刀挡去。
一道寒光快如惊雷,斩破雨幕,以从头顶
的冷意的危机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