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后退了一步,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她刚才差点冲进去。
在听到傅深策那句“畜生都不如”的时候,她真的忍不住了。
同时,也惊叹于傅深年如今的状态。
他竟是把自己最为看重的亲情,家人这层桎梏,摆脱得一干二净了。
冷漠,决绝,丝毫看不到原来的影子。
“念夕。”
沈聿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她的名字时,莫名温柔。
盛念夕转过身。
沈聿修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里面的事,让里面的人自己解决。”
盛念夕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
沈聿修竟然注意到了。
并看透了她。
她轻轻点头:
“好。”
客厅里又传来傅深策困兽一般的咆哮。
“傅深年,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从暴怒变成了阴冷。“你以为股东们能支持你?你现在最大的筹码,是沈家的态度,可你不要忘了,沈聿修是站在我这边的,你得罪我,就是得罪沈家,你觉得,沈家是帮你还是帮我?”
傅深年没有说话。
这时候,沈汀兰从楼上走了下来。
傅深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去:
“汀兰,你来得正好,我这个弟弟闯了大祸了!”
“阿年的声明我也看了。”沈汀兰打断他。“你不该和我解释一下吗?”
傅深策的眼珠转了转。
他知道沈汀兰指的是远远。
“汀兰,对不起,但这件事,不是一两句能解释得清的。”
沈汀兰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他。
傅深策重重叹了一口气,面上也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也是受害者”的委屈。
“汀兰,我是犯了错,那时候我年少不懂事,经不住有心之人的勾引,但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我不敢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离开我。我对你的感情,你还不知道吗?”
傅深策在说这话的时候,陈萱死水一般的表情上,浮现出一丝惨笑。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
自己从来都是牺牲品。
沈汀兰表情没变,对于傅深策说的话,她现在一个字都不信。
傅深策却以为有戏,继续说:
“远远的事,是妈的主意。她说不能让外人知道,让阿年顶替。我没办法,那是长辈的决定。这四年我心里一直过不去...”
“啪!”
一声脆响。
沈汀兰高举着胳膊,手心震得发麻,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傅深策,你真让我恶心。”
傅深策被打了一巴掌,耳朵嗡嗡作响,气急败坏地咬着牙:
“沈汀兰!”
“傅深策。”
沈聿修走了进来。
傅深策的背脊僵了一瞬,再转回头,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
“大哥,你来了。”
他的眼神从阴冷变成了哀求。
“汀兰,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一次。你不是怀孕了吗?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正好,大哥也来了,你别让大哥为我们的事操心。”
沈汀兰见到沈聿修,底气更足。
她看着傅深策,终于说出了一直都想说的话:
“不用说了,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我要和你离婚。”
傅深策错愕。
“离婚?你开什么玩笑?”
他直接奔向沈聿修。
“大哥,你帮我劝劝汀兰,离婚可不是儿戏。”
沈聿修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哥,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但我真的爱汀兰...”
“傅深策。”沈聿修开口了。“你还真是无能。”
傅深策的脸瞬间白了。
“但离婚的事,可以先放放。”沈聿修语气平淡。
盛念夕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愣住了。
沈汀兰也愣住了,眼眶瞬时红了。
“哥,你说什么?”
沈聿修看着汀兰,眼神中有心疼和怜惜:
“汀兰,你现在怀着孕,情绪不稳定。先回沈家住一段时间。离婚的事,以后再说。”
听到这句话,傅深策的面色恢复了一些。
沈汀兰的眼泪却落了下来,她以为,大哥来是替她撑腰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大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支持她。
盛念夕看着沈聿修的侧脸,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但她不确定那些道理里,有没有温度。
傅深年从客厅里走出来时,没想到会在这看到盛念夕。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盛念夕站在阴影里,没有看他。
他的脚步顿住了。
这一瞬间,整个身体都是僵的。
如果说,现在有什么能让他的情绪产生波动,会让他患得患失。
那只有盛念夕了。
傅深年的手指动了动,他想走过去,想和盛念夕说话,想靠近她,甚至,想拉一拉她的手。
可他却不敢,始终无法迈出这一步。
犹豫又犹豫,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像在跑道上,等着枪响那一刻到来的紧张。
直到,沈聿修带着沈汀兰从客厅走出来。
打乱了他想要奔到盛念夕身旁的节奏。
傅深策愣了愣,拦住沈聿修:
“大哥,我想和您谈谈合作。”
“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谈。”沈聿修不客气地打断。
傅深策面色一凛。
“大哥,难道你真的要和傅深年合作?他就是个卑鄙小人!”
沈聿修淡淡一笑。
“我是商人。谁能给我更多利益,我就和谁合作。你想和我合作也行,你的股东支持率过一半了吗?”
傅深策仍然自信:
“至少比傅深年强。”
沈聿修点点头。
“我等你们的结果。”
他转身往外走。
经过盛念夕身边时,停下来。
“念夕,我们走吧。”
沈聿修说完,抬眸看了傅深年一眼。
然后收回了目光。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
但彼此心里,都有数。
关于合作,关于如今的处境,甚至是...各自和盛念夕的亲疏远近...
沈聿修从傅深年身边走过去。
盛念夕跟在后面,她知道傅深年就在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她的余光能看到,身体也能感受得到。
心脏的一次次狂跳也在提醒着她,她并不是表面上这么不在意。
可她始终,不敢抬头去看一眼那人。
傅深年站在原地。
看着盛念夕上了沈聿修的车,车门关上了。
他始终一动不动,像雕像一样。
夜风吹过来,明明不凉,他却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