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尘心张了张嘴,想要呐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煞是绝望。
明明希望就在前方,明明回家的路就在脚下,可他却连迈出第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我尘心一生修剑,难道最终只能老死在这杂役房中吗……”
最后,只见尘心有些无力地跪倒在雪地里,双手死死的抓着那把剑。
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这位曾经的剑道神话竟然痛哭了起来。
周围,风雪更大了。
并随着不远处那外门弟子的呵斥声一同掩埋了他那佝偻的身影。
……
与此同时,三千道州。
合欢宗。
这是一片建立在粉色云海之上的宗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意乱情迷的甜香,到处都是靡靡之音。
合欢宗,上界著名的邪道宗门,以双修采补之术闻名。
而此时,外门,一座精致却布满禁制的阁楼内。
只见一名身姿曼妙,容颜绝美的女子正盘膝坐在一张寒玉床上。
她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血气,那是刚刚突破到搬血境初期的标志。
胡列娜。
相比于戴沐白和尘心的凄惨,她凭借着天生的魅惑天赋与过人的聪慧,在这个充满危机的合欢宗内,勉强站稳了脚跟。
但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合欢宗的高层早就盯上了她的体质,若非她刻意展露出极高的修炼天赋,并谎称自己修有一种需要保持元阴才能大成的古老媚术,恐怕早就沦为那些老怪物的采补鼎炉了。
“呼……”
胡列娜缓缓睁开眼,那一双狐狸眼中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算计。
“搬血境初期吗,还是太慢了啊。”
“若是再不突破,那个外门的长老恐怕就没有耐心了。”
说完,胡列娜也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看似绚烂,实则却是牢笼般的粉色云海,心中充满了焦急。
然而,就在这时。
“奉太初法旨!”
“今日,清算上界!!”
这大道之音滚滚而来,如同一股清流般瞬间冲破了合欢宗那令人窒息的淫靡气息,直接响彻在胡列娜的识海深处。
“太初?!”
闻言,只见胡列娜娇躯猛地一震,那双魅惑众生的眸子瞬间亮得吓人。
“是他们!”
“一定是他们!”
她太熟悉这个名字了,那是她在这个陌生且恐怖的世界里唯一的精神支柱。
“清算上界,好大的气魄!”
“看来太初仙庭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一想到这儿,胡列娜便立刻站起身来,并快步走到窗边。
此刻,整个合欢宗都因为这道声音而陷入了一阵巨大的骚乱之中。
那些原本在寻欢作乐的长老和弟子们更是一个个惊慌失措,甚至连护宗大阵都因为这股恐怖的道音冲击而出现了一丝涟漪。
“机会!”
胡列娜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破绽。
她没有像戴沐白那样失去理智,也没有像尘心那样自怨自艾。
她是狐狸,最狡猾的狐狸。
“此时宗门大乱,那些监视我的视线必然会分散。”
只见胡列娜深吸一口气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隐匿符箓来。
这是她用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资源,从一个贪财的外门执事那里换来的保命之物。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说完,只见她将符箓往身上一拍,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趁着外面那些护法长老对着天空惊疑不定的空档,胡列娜也是如同一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然后沿着早已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路线,朝着合欢宗那处防御最薄弱的后山禁地潜去。
“老师,等着我!”
“只要逃出这合欢宗,只要找到太初仙庭……”
“我胡列娜定要在这上界活出个人样来!”
……
另一边,九天十地。
天神书院。
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宏伟书院深处,只见一位身穿战衣,英姿伟岸的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大长老,孟天正!
他听着那回荡在天地间的滚滚道音,听着那句清算上界,这位一生都在为了守护九天十地而战的老人此刻竟忍不住热泪盈眶。
“好!好!好!”
“好一个清算上界!”
说着,只见孟天正长身而起,浑身气势一抖,震得整座天神书院都在摇晃。
“这群无耻的老狗!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只知道窝里横!”
“昔年鲲鹏为了守护这一界,血战异域不朽之王,拖着残躯归来,却被这几个卑鄙小人趁火打劫,联手围攻致死!”
“此乃我九天十地万古以来的一大耻辱!”
一想到这些曾经的旧事,孟天正便须发皆张。
“既然有人带头清算,老夫这把老骨头又岂能袖手旁观!”
“今日,便陪那太初仙庭杀个痛快!”
说完,只见一道金色的光柱冲霄而起,天神书院大长老,孟天正。
当场撕裂虚空,直奔三千道州之一的青云州而去。
……
长生世家,王家。
地底深处,一个盘坐在黑暗中的身影也因为这句话缓缓复苏了。
他看起来很年轻,却又感觉无比沧桑。
王长生。
上界至尊级强者之一,年岁大得吓人,族中也曾出过真仙。
“太初,清算…”
睁眼后,只见王长生喃喃低语了两句,沧桑的眸子中有平乱诀的剑意在演化。
“连那个地方的人都插手了吗?”
“看来这片天,终是要变了啊。”
……
上界,天州。
天之城
这是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太古神城,通体由一种名为飞仙石的神料所筑成,终年缭绕着瑞霞与白雾,宛如仙家净土。
而这里,自然便是上界曾经最为辉煌的皇族之一,天人族的祖地。
此时,随着道童那滚滚道音响彻开来以后。
只见在那天之城的最高处,一座充满了岁月痕迹的古洞洞之中,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复苏。
“今日……清算上界?”
古洞府深处,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盘坐在一块血色的奇石上。
他太老了,头发稀疏枯黄,皮肤就如同干裂的老树皮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死气,显然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棺材之中。
然而,当那滚滚道音传遍三千道州之时,这老者浑浊的双眼中却是陡然射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金光,瞬间洞穿了虚空,并直视向青云州的方向。
老天人!
天人族的古祖,曾经威震太古的六大天人之一,也是如今这天人族唯一的底蕴!
“太初仙庭,那个传说之中的禁忌传承,竟然真的还有人在世?”
“并且出现在了这一界?”
说罢,只见老天人缓缓站起身来,周围的虚空都随着他的动作而寸寸崩裂,那是无法承载他那恐怖肉身的表现。
“六大天人已逝其五,老夫苟延残喘至今,为的就是护佑我族不灭。”
“如今大乱将起,那几位真仙竟然都以真身降临了……”
想到这儿,老天人那干枯的手指也是轻轻敲击着虚空,盘算着。
“那道童虽强,看似有些手段,但终究只是一具道身而已。”
“反倒是那四位,可是实打实的残仙,代表着仙道的极致,虽已残缺,不过也仍是这片天地的意志。”
“以人伐仙?自古未有之事!”
“这一局,仙殿赢面极大。”
想到这里,老天人身上的气息也是骤然一变。
接着,只见那原本腐朽的血气竟然开始剧烈燃烧起来,紧接着更是化作了一股金色的圣辉。
那是天人族皇血复苏的标志!
“太初仙庭行事太过霸道,欲清算上界,那我天人族岂能独善其身?”
“既然要站队,那便站在赢的一方!”
“来人!取我族镇族战衣来!”
“随老祖出征,助几位真仙一臂之力!”
……
与此同时,青云州上空。
四尊残仙真身降临,仙气澎湃,封锁了十方天地。
但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反而在那里苦口婆心的继续劝了起来。
“道友,何必如此?”
只见剑谷的残仙手持断剑,周身剑气虽然凌厉,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轻叹一声后,也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修行不易,你能修出这等道身更是难得。”
“一旦开战,便是玉石俱焚。”
“我等虽身负道伤,但毕竟曾立足仙道领域,拼死一战之下,纵使你有所倚仗,这具道身也必毁无疑。”
“为了区区下界之事,断送了大道前程,值得吗?”
闻言,一旁妖龙道门的残仙也是阴恻恻地附和道:“不错,不如各退一步,你回你的太初,我等也不再追究青云宗之事,如何?”
这看似是劝解,实则是他们怕了!
他们活了太久,越老越怕死!
当年的道伤更是至今未愈,每一次出手都是在消耗本源和生命。
若是真的和这深不可测的道童拼命,就算赢了,他们四个估计也得陨落两三个!
“哈哈哈哈!”
然而,那道童闻言却是仰天大笑,一脸的嘲弄。
“怕死就说怕死,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还各退一步?你们也配?狗东西。”
“你!!!”
眼见自己好言相劝不被应允也就算了,反而还当众如此辱骂他们,四大残仙也是瞬间破防,恼羞成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如此,那便送你去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