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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扬蹙眉,认真道:“再强的人,也是有弱点的。所以,鸣渊哥哥,自负自满是大忌。”
小豆子肃容,抱拳道:“妹妹的忠告,哥哥听进去了。明儿个就是出红薯的日子了,关于这个,妹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云扬想了想,缓缓摇头,叹息道:“明儿个我还有事,便不去掺合了。至今时今日,再做什么都是徒劳。至于收成如何,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但愿能尽可能收多些,能多救一个是一个吧。哦,让他们收红薯时注意,莫要伤到玉米,玉米正是灌浆期,成熟还要一个月。”
小豆子默然点头,想劝她不要再忧虑,可想到胤王殿下从朝堂回来那面沉如水的模样,嘴巴张了张,还是咽了回去。是啊,在一条条生生饿死的人命面前,他也不能无动于衷!他捏紧手中云扬提供的代食清单,终究还是拱了拱手,匆匆去了……
翌日一早,云庐门前的路又热闹了起来。辛夷最是激动,又见到阿爹了!这一次被征召服徭役的村民都很兴奋,人人都知道慧安县主种的那个红薯要收了,个个都好奇到底能长成啥样。尤其是这件事从头到尾皇上都一直派人死死盯着,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刺激。故而男女老少来了许多,很多人纯粹是为了看热闹而来。
云扬没有去理会外面的乱闹,躲在药房里研究地锦草的抗炎作用。昨儿个出去散步,见到遍地都是地锦草,虽然它并非西医范畴的常规抗炎药物,但从传统中医功效和现代药理研究来看,地锦草却具备一定抗炎活性,是中医临床中用于处理“炎症相关病症”中十分常用的中药材。
其药性辛、平,归肝、大肠经,核心功效为清热解毒、凉血止血、利湿退黄,对热毒泻痢、疮疡肿毒、湿热黄疸有奇效。而盛夏和秋季正是这些病症的多发期。若能把它研制成药片或冲剂,倒是能为很多人带去便利。尤其是灾民,听说很多人是吃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泻痢而死。在这个人命贱如狗的时代,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救活多一条生命……
圣旨到达云庐时,云扬还将自己关在房中,糊了一脸的面和灰。携旨前来的闻宏瑄听说云扬又在研制新药,便不让传旨太监跟随,自己先过来药房找她。
敲开门,四目相对,一个好笑又心疼,一个意外又好奇,不约而同地愕然道:“你怎么……”
一个想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一个想说:“你怎么来了?”
结果,俩人都没说完就一起笑了起来。
可伶可俐瞧着自家姑娘的狼狈样又急又羞,一个忙着去打水,一个急着拉她去更衣。
云扬还不知道胤王是带了圣旨前来,更不知道自己脸上有灰,兀自叮嘱闻宏瑄道:“胤王殿下可是有什么事吗?可是想让云扬过去帮着收红薯?亦或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您且说吧,云扬这里还得些时间才能完事,不能离开太久的。”
可伶急得跺脚:“姑娘,您随奴婢略去一去,让奴婢侍候您洗漱一下。”
云扬挣开可伶的手,微愠道:“你莫非不知我的规矩么?手头的事还没做完,洗漱个什么?”
可伶急得冒汗,忍不住说:“姑娘,圣旨,有圣旨……”
云扬这才恍然道:“原来如此。那,是需要洗漱一下的,毕竟,接旨是需要焚香更衣的嘛。那,胤王殿下且略坐一坐哈,云扬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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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伶哭笑不得拉着她说:“姑娘您快走吧……”
胤王含笑望着她们主仆拉拉扯扯地走远,脸上是藏不住的心疼与宠溺,心中想的却是,多希望,自己能够再帮她分担一些……
盥洗室里,云扬跌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骇然得无以复加,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这,这……可伶,你就眼睁睁瞧着你家姑娘出丑?你,你为何不告诉我?!”
可伶苦着脸:“奴婢,奴婢该死……”心中却嘀咕道:奴婢拼命暗示了,可姑娘您也得听啊……人家都使劲儿拉您走,您偏还要跟胤王殿下说个没完……
“丢死人了……”云扬双手掩面,羞愧的无地自容。
可伶对端水过来的可俐说:“沐浴是来不及了,你便服侍姑娘好好洗把脸吧,我去取礼服。只怕,晚会儿还要入宫去谢恩。”
可伶的话提醒了云扬,她红着脸,慢慢冷静下来。虽不知道圣旨的内容,但猜到多半是跟红薯有关,或许,是收成不错,达到了自己让胤王报给皇上的预期。
那不错的,按照宋代的粮食换算标准,一石粮约等于50公斤,若按当初自己设想的亩产至少1500公斤计算,那这三十几亩地全部出完,怎么也有1千石口粮。这1千石就是5万公斤,按成年平民最低生存标准人均1.5公斤每天来算,至少也够一千人吃上一个月的,若再搭配上野菜什么的,那就是两千人可以活命一个月,到时早茬的玉米就下来了……
如此一想,云扬顿时就开心了起来,也忘记了刚才的难堪,快速洗漱了,欢欢喜喜地出来接旨。
令她万万想不到的是,这竟然是一道册封她为郡主的圣旨!转眼之间,她就从慧安县主一跃晋升为慧安郡主!
当闻宏瑄告诉她,总共出了两千多石红薯时,云扬嘴巴张开久久未能愈合!十万公斤啊!谁能想得到,她在这个曾经让她绝望的古代竟然种出了亩产3千公斤的红薯!这,就连她自己也不能相信啊!
直到云庐大大小小的男女都跑来给她贺喜,云扬才终于从愣怔中回过神来,也就是说,可以至少再多活一半的人命?!忽然之间,云扬泪盈于睫……
人人都道她是为突升郡主而欢喜,毕竟,郡主啊!那可是从一品的官阶!年俸800石啊!且皇上还额外赏赐了一个庄子,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恩典!说是要让郡主好好研制新的粮食种植。
闻宏瑄却知道,她的眼泪,绝对不会是因为自己得到的好处而流!她的心中,一直装的都是普罗众生……
大将军府很快就来了人,说是大小姐都及笄礼要到了,老太君吩咐,要云扬回府静候盛典。
云扬的新药未完成,不愿意中断,好说歹说才又为自己争取了一天,总算是打发走了大将军府新任管家派来的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