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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人怔怔地望着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家,面颊抽动着,眼圈慢慢就红了。
不等章老先生开口,杜大人竟是扑通跪倒。
章老先生急忙拉他起来:“老夫怎能受你如此大礼?若是为着阿元,那就更是不必。阿元乖巧懂事,反而是他的到来,慰藉了咱们俩老东西的心。”
杜子文执意叩首道:“老人家,这个头,杜某欠了您二十年啊!”
章老先生一脸茫然,“什么二十年?此话如何说起?”
杜子文滴泪道:“先生可还记得,二十年前,你曾在邓州救过一个青葱少年?当时他病得差点死掉,家中寡母却无钱为他医治。是先生路过,出手救活了那个病得奄奄一息的少年,是先生慈悲为其诊病赠药,才捡回少年一条命!先生您仔细看看,杜某就是当年那个濒死的少年啊。”
章老先生瞧了他一会儿,好似没什么印象。
章老夫人却忽然插话道:“老爷可是忘了,那一年,咱们老太太生病,咱们匆忙离京一路南下,途经邓州,恰逢一病弱妇人跪在马路边哭着求人……”
“啊,老夫想起来了。老夫见那妇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还以为她为自己而求,结果一问,旁边树底下竟还躺着一个半大孩子!”章老先生总算是想了起来,笑道:“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想不到,你我竟然这么有缘分!”
杜子文感叹:“老先生医者仁心,一生救人不知凡几!只是于咱们杜家,却是三代的恩情!当年家母也是吃了您的赠药,身体慢慢好转起来,后来又多活了好些年。而先生,竟然连个名字都不肯留下!如今又护佑犬子,给他一个安稳的家,这份深恩,如何能报?”
云扬在旁早已是双眸泛红,此刻再也忍不住,冲口而出道:“既是如此,索性杜大人就认师父他老人家为义父岂不是好?左右师父他老人家已将阿元当做了自己的孙儿。”
杜子文大喜,急忙道:“老先生若不嫌弃,子文愿意承欢膝下,侍奉您终老。”
章老先生与夫人对视一眼,彼此也都是欢喜。章老先生又喜又叹:“只说咱们俩老东西今生要孤独终老了,不想如今不仅有了一个贴心周到的好徒儿,竟然还儿女双全,连大孙儿都有了!儿啊,你在天上,可安心了……”说着,扑簌簌滚下泪来……
云扬心疼地为他拭泪:“师父莫哭,是高兴的事呢。”
章老先生立即破涕为笑,转头吩咐不停拭泪的老管家:“快,摆香案、请孙少爷!”
“欸!老奴这就去!”老管家一句话没应完人就跑个没影儿,难为他,这么大年纪腿脚竟是如此灵便。
阿元看到父亲的那一刻,几乎以为这是幻觉!他的脑海里存留的最后影像是阿娘躺在血泊里的尸体,以及父亲手足尽断的惨烈……
“阿爹……”他不可置信地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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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儿子,来,让阿爹好好看看你……”杜大人颤抖着伸出手,泪水模糊了双眼……
这一场时隔两年的父子相见,却恍如隔世一般,历经无数次的险死还生,无数次夜半惊醒,都以为,此生再也无缘相见……
父子俩各自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对方,那一份唯恐是梦的患得患失,令在场的所有人动容,直到他们父子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所有人才几不可闻地松一口气,无不黯然泪下……
杜大人牵着儿子,正式拜了章老先生为义父。阿元留在章府,依然是大家的阿元。
杜大人没有告诉任何人,此去云城,他身负秘密使命。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这一走,是否还有命回来。大恩不言谢,他要以自己的残躯,报答自己的恩人。
他不能带儿子走,留在章府,是儿子最好的出路和前程!替他真正承欢于章老夫妇膝下,也算是替他还一点章老先生的似海深恩。
他殷殷叮嘱阿元好好孝敬祖父母,承诺卸任后定会回来京城,与他们一家团聚。
杜大人走了,云扬心中虽有愤慨,却也无可奈何。她和闻宏瑄一样,都知道这里面一定藏着他们不能知道的秘密,那个只有周大人和杜大人知道的秘密。不,或许还有一个知道,而那个人,便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一切都成定局,就连杜大人这位真正的苦主都已无怨无悔,她和胤王,最后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好在雨蝶的父兄得以平反,这真是一个弥补缺憾的巨大好消息!紧接着就是好消息接二连三而来:先是沈清霜顺利生产,为大将军府添了一位虎头虎脑的孙少爷,还有一位千娇百柔的孙小姐;接着云扬的明珠医苑像那七月流火的天气一般,火热开幕!首期顺利招收30名女学生,其中就包含从犀牛岗带出来的那些女孩子,经过数月的学习和观察,云扬从中挑选出符合条件的十余名女孩子留校继续学习,其余的,愿意留下云庐做工的,便留下,不愿意留下的送回犀牛岗。
此事引起朝野一大片的震动和风潮。许多生女儿的贫苦人家,纷纷奔走相告,京城外的云庐,成了许多女孩子的最大渴望与向往。
极具戏剧性且喜感的,竟然是敖敦皇子成功俘获了华容的芳心,回柔然去求了必勒格可汗大汗的一纸婚书。华大将军因此秘密进宫求见了一趟皇上,接下来,华老太君和大小将军父子,便都欣然同意了这门亲事!
华大将军和必勒格可汗大汗这两位打了半辈子的宿敌,不仅成了盟友,现在居然结成了儿女亲家!
雨蝶的父兄抵京时,已是秋凉。
然而,整个云庐的气氛却比刚刚过去的盛夏都要火热!雨蝶的激动自不必说,最令人惊喜的,是夏远山父子信守承诺,一回京,都来不及体会复职的喜悦,就开始筹备女儿的婚事!
小豆子欢喜得完全找不着北,一会儿激动地去祭告父母;一会儿又跑去偷偷看望雨蝶;错眼不见,又跑去看云扬送他的一座新宅院……总之就是完全乱了方寸!
直到合欢捧着火红的喜服让他试穿,他还是云里雾里,摸着鼻子,一脸迷幻式傻笑。
与云庐的欢天喜地不同,跟明玥公主府相隔两条街的齐王府,已经有一阵子阴云笼罩。之前风雅人士不断、丝竹之声不绝的齐王府,已经许久不办雅集、不闻雅乐,昔日以风雅、热闹着称的齐王府,仿佛是一夜之间,集体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