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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俐好奇道：“姑娘何以见得是有人要看病呢？门房陶伯说是一位嬷嬷，可见多半是皇贵妃派人来请。或者，只是叫姑娘进宫去说说话呢？”

    云扬笑笑，“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呢，也有一种可能，或许是姑母并不想让人知道此次让我入宫的真正目的。带上吧，有备无患。”

    可俐瞪大眼睛，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宫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说是长有八百个心眼子也不为过。稍不留意，就会被人钻了空子。果然，她还是要多跟姑娘学习。当下不再多问，匆匆出去找阿稻了。

    云扬主仆二人到了凝香院，首先看到的就是皇贵妃的一脸愁容。不等她们见礼毕，皇贵妃就起身快步走上前，亲手拉起云扬道：“阿云来了，本宫就放心了。”

    云扬观察着皇贵妃的面色，除了明显的忧急，却并无病容，当下稍稍放心，道：“姑母唤侄女来，不知有何吩咐？”

    皇贵妃瞧了一眼可俐抱在怀中的药箱，叹息了一声，幽幽道：“宫里有位老太妃病重，太医束手无策，姑母不得已，只得命人去唤了阿云来试试。”说着再看了一眼药箱一眼，庆幸道：“还好阿云晓得带上药箱。”

    云扬微微一笑，也忍不住好奇道：“这位老太妃，可是有甚不同吗？”

    皇贵妃面色露出不易觉察的笑意，颇感欣慰道：“阿云果然聪慧。不过，姑母不能明着传阿云入宫看诊，不仅是因为老太妃被先帝下旨终身幽禁，还因她的病情特殊，十有八九是熬不过去了。”说着又叹息了一声面上重染忧戚，“之所以接阿云来，是姑母早年曾受过她老人家大恩，如果连阿云也救不了，姑母也算是尽了心。可这事若爆出去，又未免对阿云的声誉有损，让人对阿云的医术说三道四，那就让姑母的私心之过了。”

    云扬动容，感激道：“姑母处处维护阿云，阿云感激不尽。”

    皇贵妃瞪了云扬一眼，嗔道：“既懂得唤本宫姑母，却还说这些外道话。只是，阿云恐怕要在这宫里住上一宿了，待晚间无人时，咱们才好过去看诊。”

    云扬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什么，就让人可俐出去打发阿稻先回大将军府，等明日辰时再过来接。

    接着，皇贵妃跟云扬讲了老太妃对她的恩情。

    原来，当年皇后难产而死，一直追随依附皇后的华梅顿时孤立无援。虽万般小心，还是被搅进了一桩用“巫蛊之术”谋害皇子的阴谋。是这位被幽禁冷宫的太妃出面证明，华梅当时来冷宫看望她，不在现场，因此才为华梅洗脱冤屈。

    “怎从未听姑母提起过此事？”云扬感动之余，也不免好奇。

    皇贵妃叹气，“本宫之前虽有随先皇后看望过老太妃，那一日却真是不曾去过。是老太妃为本宫做了伪证。这件事本宫和老太妃彼此心知肚明，为了不再节外生枝，本宫就打算将此事一直隐瞒。好在如今阿云也不是外人，知道也就无妨了。”

    云扬点点头，叹息：“这深宫之中，果然是处处波云诡谲。真是难为姑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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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妃苦笑：“人生在世，不过是一场赌局，既入了局，总得设法为自己争取赢面，人人都是迫不得已罢了。”

    云扬一怔，虽觉得姑母的话充满苍凉，却还真是想得通透，当下心中也就释然。是啊，既入了局，谁又愿意输掉自己的人生呢？为了赢，人人也不过都是迫不得已罢了。

    “为了更好地保护她，本宫接手管理后宫时，便将她挪至最偏僻的宫殿。”皇贵妃的话，打断了云扬的沉思。“虽说是冷僻了一些，胜在安静清幽，又不与任何宫苑相邻，寻常绝不会有人过去打扰。自然，白日若有人过去，却也一定会引起注意。”

    云扬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皇贵妃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进来禀报：“禀皇贵妃，吴太医来为娘娘请平安脉。”

    皇贵妃颔首，随后一个太医被宫女带着低首进来。

    皇贵妃挥退闲杂人，只留下兰嬷嬷，这才对那位吴太医说：“这是本宫的侄女，颇通些岐黄之术。你只把荣安太妃的病情细细讲与她听，其他的，暂且不必理会。”

    吴太医答应着看向云扬，顿时愕然，原来，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慧安郡主吗？怎瞧着如此眼熟呢？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不过是一年前，他们还曾是太医院同僚呢！

    见云扬稳稳坐着，八方不动，一双明澈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遂深深看了云扬一眼，垂首应答：“是。”

    随即，吴太医就将老太妃的病症细说了一遍，然后叹气道，“这是肺痈，素有‘始萌可救，脓成则死’之说，想是老太妃刚开始发病时，误以为是普通风寒导致的肺热咳喘，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机，现肺已生疮形成脓疡，已是血败肉腐，下官已拼尽了全力，怕是大罗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了。以下官愚见，皇贵妃娘娘还是早做打算，依照老太妃目前的情形来看，怕是时日无多。说句犯忌讳的话，左不过也就是一月的光景。”

    云扬静静听着，忽然开口问道：“请问吴太医，可听过铁脚将军草？”

    吴太医一怔，狐迟疑道：“这个铁脚将军草在《本草纲目》上有记载，下官自是听过。只是，却从未听说它能用来入药治疗肺痈，不知姑娘所问何意？”

    云扬淡淡一笑，从容道：“不过是随口一问，吴太医不必多心。”

    吴太医点点头，心里却还在琢磨在哪里见过云扬。

    皇贵妃道：“吴太医为本宫请过平安脉就回吧，本宫乏了。”

    “是。”吴太医答应着躬身退出，却又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云扬一眼。一边后退，一边忍不住心里嘀咕，素闻这位慧安郡主有些神奇的本事，莫非，她还真能治疗已经形成脓疡的肺痈不成？若真是如此，那还不真成了神仙了？

    凝香苑中，皇贵妃也跟吴太医有着同样的疑问：“阿云，荣安太妃情况确实已是十分严重，一咳嗽起来，都像是要将脏腑都咳出来似的，有时还会吐血，有次本宫正好遇上，瞧着她咳得都快要窒息，本宫这心里……”说着眼圈一红，随即滚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