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就是被灰斑吞噬，成为那些菌毯上隆起的人形之一，或者更糟——成为灰斑学习的样本，让它的模仿更加完美。

    

    秦风开始操作控制台。老旧的系统反应缓慢，但最终还是调出了广播控制界面。他设置好白噪音音频，音量调到最大，覆盖所有区域，延迟三分钟触发。

    

    “设置好了。三分钟后，整个研究站都会响彻白噪音。灰斑可能会被吸引，也可能会被激怒，不确定。但我们只有三分钟到达大厅边缘。从控制室到大厅，路线复杂，而且路上可能遇到灰斑。时间很紧。”

    

    “行动。”凌霜没有犹豫。

    

    四人离开了控制室，沿着昏暗的通道，向着中央大厅的方向前进。通道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偶尔能看到散落的骸骨和破碎的设备。墙上的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他们头盔上的灯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秦风的探测器显示，周围有微弱的能量信号，但还没有明显的灰斑活动。也许大部分灰斑都聚集在中心区域，或者处于低活性状态。

    

    两分钟后，他们到达了一个岔路口。向左是通往楼梯间的路，向右是通往另一个实验室区域。根据地图，他们需要向左，上到二层，然后穿过一条走廊，才能到达俯瞰中央大厅的观景台。

    

    楼梯间里，光线更暗。金属楼梯锈蚀严重，踩上去发出吱嘎的响声。每一层楼梯的转角，都有安全门，但大多已经锈死或半开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的黑暗，以及偶尔闪过的、微弱的灰白色反光。

    

    “还有一分钟。”秦风低声说。

    

    他们到达二层，推开安全门。门后是一条长廊，两侧是实验室的观察窗，但玻璃大多破碎。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门，门上有一个观察窗。从那里，应该可以看到中央大厅。

    

    三人快速但安静地移动到门前。凌霜透过观察窗向外看去。

    

    中央大厅比监控画面中更加巨大。挑高至少三层，面积堪比一个体育馆。地面完全被灰白色的菌毯覆盖，菌毯厚度不均，有些地方只是薄薄一层，有些地方则隆起成大小不一的、缓慢脉动的“囊肿”。大厅中央有几个断裂的结构柱，柱子上也爬满了灰白色的物质，像被某种真菌完全寄生。天花板上，垂落着许多灰白色的、绳索般的结构，末端悬挂着一些包裹着东西的“茧”，有些茧还在微微晃动。

    

    而那些菌毯上的隆起，在近距离观察下，更加骇人。有些隆起的形状，依稀能看出是人体的轮廓，但细节扭曲，像是融化的蜡像。有些则是完全无法辨认的怪异形态，多肢节，或多头颅，或根本没有固定形状，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肉块。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只有菌毯蠕动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湿漉漉的声音。

    

    “三十秒。”秦风看着计时器。

    

    凌霜找到了主实验室的位置。在大厅的另一侧，二楼有一个突出的观景平台，平台有楼梯通往下方。主实验室的门就在平台下方不远，但门被菌毯部分覆盖，只留下一道缝隙。

    

    “拿到抑制器后，我们走那个通风管道，”凌霜指着大厅一侧，那里有一个通风口，栅栏已经脱落，“管道通往B区深层，根据地图，应该能绕开大部分灰斑密集区，靠近零号样本库所在区域。”

    

    “二十秒。”

    

    三人屏住呼吸。叶澜检查了枪械，苏寒握紧了喷火器——虽然燃料所剩无几。秦风则将探测器调至静默模式，只通过振动提示能量变化。

    

    “十秒。”

    

    “五、四、三、二、一——”

    

    刺耳的白噪音突然炸响。

    

    声音从天花板上的广播喇叭中爆发出来，尖锐、混乱、充满全频率的嘶鸣。音量之大，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在震动。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菌毯上的那些隆起，同时剧烈地蠕动起来。那些悬挂的茧开始摇摆，有些甚至裂开缝隙，从里面渗出灰白色的粘液。

    

    大厅各个角落，灰白色的物质开始涌动，向着最近的喇叭位置汇聚。那些灰白人形从菌毯中“站”了起来，僵硬地转向声音来源。天花板上的绳索结构也开始收缩，将悬挂的茧拉向阴影深处。

    

    “就是现在！”

    

    凌霜推开双开门，三人冲进大厅，沿着边缘的走廊快速向主实验室方向移动。走廊的地面也有菌毯，但很薄，踩上去有一种令人恶心的柔软感，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但地毯是活的。

    

    白噪音在持续，灰斑的注意力似乎被完全吸引。但凌霜注意到，有些灰白人形在靠近喇叭后，开始模仿喇叭的形状——它们的头部变形，形成一个粗糙的喇叭轮廓，然后也发出声音，但那声音不是白噪音，而是断断续续的、扭曲的人类语言片段。

    

    “……救……我……”

    

    “……不……要……”

    

    “……为……什……么……”

    

    那些声音夹杂在白噪音中，更加诡异。凌霜强迫自己不去听，专注于前进。

    

    他们到达了通往主实验室平台的楼梯。楼梯上覆盖着菌毯，但还不算太厚。三人快速登上平台，平台上的菌毯较少，可能是因为高处。主实验室的门就在平台下方，需要下一小段楼梯。

    

    突然，秦风的探测器剧烈振动。

    

    “高能量反应！在我们

    

    凌霜低头，看到平台下方的菌毯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两米的囊肿从菌毯中鼓起，表面快速裂开，露出内部——那是一个由无数灰白色手臂缠绕而成的、令人作呕的“巢”。巢的中心，有一个东西在搏动，像心脏，又像未成形的胚胎。随着搏动，一条条新的手臂从巢的边缘“生长”出来，在空中挥舞，摸索。

    

    “别管它，直接跳下去！”

    

    凌霜率先从平台边缘跳下，落在主实验室门前的菌毯上，就势一滚，卸去冲击力。叶澜和苏寒紧随其后。秦风在跳下时，左臂的伤口撞到门框，痛得闷哼一声，但咬牙忍住。

    

    主实验室的门被菌毯覆盖，但门缝还在。凌霜用匕首撬开门，门内涌出一股陈腐的空气，混合着化学试剂和某种甜腻的、类似腐烂水果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