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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
转眼,小知意已经两岁半了。
这小丫头个头长得飞快,个子已经差不多能顶到苏幕的膝盖骨。
头上扎著两个冲天的小丸子,一跑起来,整个人就像颗不受控制的小炮弹。
初夏的午后。
乡下別墅的院子里,知了开始在老树上发出稀疏的长鸣。
葡萄架下的阴影里,小知意正蹲在地上,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抱著一颗还没吃完的水果糖,像只屯粮的小松鼠一样,啃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一双修长的腿停在了她的面前。
“苏知意。”
沈星若手里拿著刚浇完花的水壶,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嘴甜味的小祖宗,微微蹙眉:“又偷吃糖不怕牙齿全掉光,以后说话漏风”
被抓包的小傢伙不仅没慌,反而一骨碌站了起来,把藏在背后拿著糖的手举得高高的,理直气壮地大喊一声:“刷牙了可以吃!”
沈星若一听这话就气笑了。
“你好意思说你刷牙了”
她毫不留情地揭穿,“每天叫你刷个牙,你就在屋子里东躲西藏,不是钻床底就是爬沙发,最后哪次不是你爸把你抓到洗手台前面的”
见底细被揭穿,小知意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转身迈开小短腿就跑。
“小黄!跑!”
她一边跑还不忘招呼同伙。
那只原本趴在凉亭下睡觉的大黄狗“嗖”地一下爬了起来,摇著尾巴就跟了上去。
它的眼睛盯著小主人手里的糖果,一边跑一边吐著舌头。
小知意跑到院墙边停下。
她转过身,看著馋得直哼哼的小黄,伸出一根沾著糖稀的小胖指头,一本正经地像个小大人:
“小黄,你不能吃糖哦。”
“妈妈说,会蛀牙的。”
站在不远处的沈星若看著这副画面,是好气又好笑。
这时,只穿著一件简单白色棉t和宽鬆长裤的苏幕,手里拿著两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苏打水,从屋子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把其中一瓶拧开递给沈星若,看了一眼远处的女儿,笑著道:
“行了,小孩子嘛,喜欢甜的正常。就让她吃吧,回头吃完了好好带著刷牙就行。”
沈星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接过汽水灌了一口,只给出五个字的精准评价:“慈父多败女。”
“这哪能叫败女。”
苏幕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走到旁边的藤椅上坐下,“对了,厂房那边打电话来,说我们的房车改造完毕,可以验收了。”
那是一年多前,两人在院子里的约定。
为了一场隨时可以启程的房车旅行,苏幕直接定製了一辆顶级房车。
从真皮太空舱座椅、全屋智能中控,到足以支撑半个月脱网生存的独立水电系统,甚至里面还有一个专门给小知意留出来的榻榻米儿童攀爬区。
“哦”
沈星若眼神一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那是不是说我们可以去旅游啦路线你规划好没”
“早就想好了,咱们这小祖宗这半个月天天念叨著想去海边。”
苏幕伸手將沈星若鬢角的碎发理到耳后,“现在刚好是初夏,不算太热。第一段行程,咱们就直接切上沿海公路。沿著东边这条最长的海岸线跑一圈,带小知意去看看大海。”
沈星若眼睛微亮:“大海”
苏幕问:“怎么样”
沈星若抿起嘴,眼底泛起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期待与光芒,点了点头。
……
几天后,清晨。
房车静静地停在別墅的院门口。
苏幕和沈星若正一趟又一趟地往车里搬运著各种行李。
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一整套专业的户外烧烤设备、苏幕心爱的鱼竿、还有一大箱全是苏知意的玩具和绘本。
周素韵站在车旁,怀里抱著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的苏知意,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五遍试图说服女儿女婿了。
“若若啊,要不……还是把知意放我这儿吧我跟你们保证,肯定把她餵得白白胖胖的。”
周素韵看著外孙女粉雕玉琢的小脸,是真不放心让她跟著去外面野。
“这万一磕著碰著,或者水土不服生病了可怎么办她才两岁啊。”
苏幕刚把一个急救箱放进储物仓,闻言正要开口。
他怀里的苏知意却先不干了。
“不要!知意要去!知意要去看大海!”
小丫头听懂了外婆要把她留下,小身子在周素韵怀里拼命地扭动,小手扒拉著要下地,眼泪说来就来,小嘴一撇,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这番操作,直接把周素韵剩下的半截话给堵了回去。
苏幕走过去,笑著从丈母娘怀里接过女儿。
“妈,您就放心吧。车上什么都备著,药品、净水器、连卫星电话都有。我开慢点,走走停停,不会有事的。”
最后,在小知意又是哭又闹的攻势下,周素韵只能无奈妥协,千叮嚀万嘱咐地把一家三口送上了车。
“爸爸,开车!”
一坐进宽敞的车厢,苏知意立刻恢復了精神,像个小將军一样发布著指令。
“知道啦。”
苏幕启动引擎,庞大的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沈星若抱著女儿,在车窗边,对著外面还在挥手的周素韵用力地摇著手。
“外婆,拜拜!”
小知意奶声奶气地喊道。
……
房车缓缓驶离了乡间小路,匯入了通往远方的高速公路。
巨大的车身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噪音,车厢內安静而平稳。
但这安静,很快就被后座那个精力无限的“小话癆”给打破了。
苏知意扒在靠窗卡座上,像个小巡视员一样,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一切。
小孩子的兴奋点总是很奇特。
她对风景没什么兴趣,却对路上遇到的各种车子,充满了热情。
“爸爸!大卡车!”
“爸爸!车车好快!”
每当有车从他们旁边经过,她都会大惊小怪地叫起来。
而当一辆体型庞大的大货车,慢悠悠地超过他们的房车时,小傢伙的胜负欲瞬间就被点燃了。
她挥舞著肉乎乎的小拳头,衝著驾驶座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喊道:
“爸爸!加速!加速!”
坐在副驾驶的沈星若,一边削著苹果,一边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家女儿。
苏幕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上极其配合地应著:“收到!苏指挥官!准备启动氮气加速!”
他嘴上说著,脚下却只是轻踩油门。
庞大的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不紧不慢地,重新超越了那辆大货车。
“爸爸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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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己家的车又跑到了前面,苏知意立刻欢呼雀跃地拍起了小手,像打贏了一场硬仗。
“爸爸你好棒!”
沈星若也极其配合地將一小块切好的苹果,递到苏幕嘴边,笑著说:“奖励给我们的冠军赛车手。”
就这样,在一场又一场幼稚的“超车比赛”中,窗外的风景,从內陆平原的杨树林,渐渐变成了带著咸腥海风的低矮灌木。
空气里的味道,不一样了。
……
下午时分。
当房车驶过一个长长的沿海弯道,前方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毫无徵兆地闯入视野时,连苏幕都忍不住放慢了车速。
“今天就在这安营扎寨吧。”
苏幕指著不远处那片几乎没什么人烟的金色沙滩和露营地,“环境不错,先在这玩两天吧。”
“好。”
沈星若点了点头。
原本在看电视的小知意,已经迫不及待地扒在了车门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外面那片闪著光的大海。
车门打开。
沈星若刚把女儿抱下车。
还没等她站稳。
苏知意就像一匹脱了韁的小野马,甩开妈妈的手,尖叫著就朝那片柔软的沙滩冲了过去。
“呀!海!大海龟......”
“苏知意!你跑慢点!”
沈星若在后面追著喊,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苏幕靠在车门边,看著那一前一后追逐的两个身影,笑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热烈而不刺眼。
金色的沙滩被海浪冲刷出一道道湿润的痕跡,像大地的掌纹。
几棵形態舒展的椰子树,在海风的吹拂下,巨大的叶片沙沙作响。
蔚蓝的海面,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天与海的交界线,与同样澄澈的天空融为一体。
......
在阿那亚的金色沙滩上待了足足三天。
直到苏知意对挖沙子和捡贝壳的热情彻底消退,开始指著电视里的《动物世界》,嚷嚷著要去喜羊羊的故乡。
苏幕笑著点头,抱起女儿道:“好,那知意今晚早点睡,明天睡醒爸爸就带你去大草原。”
“好誒么爸爸我爱你”
苏幕被亲的哈哈大笑。
当晚,一家人吃完了在海边的最后一顿海鲜烧烤,苏幕就规划好了路线。
第二天清晨。
伴隨著最后一声海鸥的鸣叫。
黑色的重型房车告別了这片蔚蓝。
他们迎著朝阳,缓缓驶向了广袤的內陆。
从海滨到草原,是一场漫长而有趣的迁徙。
苏幕选择了一条更偏北的路线,穿过燕山山脉的腹地。
窗外的风景,从平坦的海岸线,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和茂密的森林。
他们並不急於赶路。
苏幕把每天的行程控制在两百公里左右,开到风景好的地方,他就把车停下来。
有时是在一个不知名的水库边。
苏幕会搬出他的鱼竿,和沈星若並肩坐在水边钓鱼,苏知意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追著蝴蝶疯跑。
有时是在一个古色古香的老村落。
他们会把车停在村口,像普通游客一样,去逛一逛村里那条铺著青石板的老街,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当地特色小吃。
就是在这样走走停停的第三天下午。
当房车行驶在一段两边都是稀疏树林的省道上时,意外发生了。
一直扒在窗边看风景的苏知意,突然指著外面大喊了一声:
“爸爸!狗狗!路边有狗狗!”
苏幕闻言,下意识地踩了下剎车,缓缓將房车靠边停稳。
他解开安全带:“你们在车上別动,我下去看看。”
一家三口下了车。
走近了才发现,路边的草丛里,躺著一只毛色灰白、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狐狸。
它的后腿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正在渗著血。
看到有人靠近,小狐狸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呜咽声。
沈星若將女儿抱到了怀里。
但苏知意却不怕。
她挣扎著下地,而后在小狐狸身边蹲下身,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块草莓饼乾,轻轻地放在地上。
“小狐狸,你饿不饿呀”
她奶声奶气地抬头,对著妈妈一本正经道:“妈妈,小狐狸是不是和它妈妈走丟了”
小狐狸似乎感受到了善意,闻了闻那块饼乾,但因为受伤,只是用舌头舔了舔,没有吃。
苏幕上前检查了一下伤口:“是皮外伤,不处理的话可能会感染。”
他转身走回房车,很快便提著一个急救箱走了出来。
在给小狐狸清创和包扎的时候,小傢伙异常温顺,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看著守在旁边的苏知意。
“先带回车上吧,”
苏幕处理完伤口,將小狐狸轻轻抱了起来,“前面就是承德地界了,到了市里,再找个宠物医院看看。”
……
就这样,房车的旅行队伍,意外地增加了一个毛茸茸的新成员。
他们在承德停留了一天,给小狐狸看了医生,確认没有大碍后,才继续向北。
小狐狸被苏知意取名叫做“小七”,因为她现在最多只会数到7。
它很快就適应了房车里的生活,苏知意也担起了“临时铲屎官”的重任。
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餵小七吃肉乾。
又经过了两天的缓慢行驶。
当房车终於驶出连绵的山区,车窗外的丘陵地貌渐渐被平坦的地平线取代时,便预示著,他们快到了。
第九天的下午。
当房车翻过最后一个缓坡,眼前那片一望无际的、如绿色绸缎般铺向天际的草原,毫无徵兆地闯入视野时。
苏知意正抱著已经能一瘸一拐走路的小七,小脸紧紧贴在冰凉的车窗上。
她被眼前壮丽的景色惊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小手不停地拍打著玻璃,嘴里发出兴奋的“呀呀”声。
苏幕將房车停在了一个可以看见成群牛羊的缓坡上,熄火,拉开车门。
一股混合著青草、野花和微湿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远处,牧民悠扬的歌声顺著风,隱约传来。
这里没有高楼,没有车流,没有世俗的喧囂。
只有风,和无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