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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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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家正房里,一家人坐在一起大骂姜家二房的人吃独食。

    “娘!他们包了饺子不给我们吃也就算了,连您和爹都不喊一声,这是眼里完全没把您二老放在心上啊!”

    姜铜宝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愤愤不平,

    “尤其是姜大妮那个小贱人,自从上次从水里爬出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处处跟咱们作对,这两日还敢藏着好东西自己吃,真是反了天了!”

    姜老头吧嗒着旱烟,眉头拧成个疙瘩,烟杆敲了敲炕沿:

    “急什么?现在跟他们闹翻了没意思。等拿到那笔银子,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银珠已经把银票给了姜大妮,咱们今晚就动手,搜出银票后,就和他们断亲,这一大家子要是没了银子,又不像之前似的好拿捏,也就没有必要留着吃闲饭了。”

    姜钱氏剜了眼窗外,三角眼眯成一条缝:

    “哼,断亲正好!省得二房那几个白眼狼住着咱家的房,吃着咱家的粮,还敢藏私!等拿到银子,就让他们卷铺盖滚蛋!”

    姜银珠一直在一旁安静的坐着,等姜家人骂得差不多了,才犹犹豫豫的开口:

    “爹!娘!那一百两银票有一大半都是我当掉了自己的朱钗首饰换来的,那些朱钗首饰都是我好不容易攒下的体己钱!

    你也知道,我家老爷岁数大了,我嫁过去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孩子,这到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过活……

    那些首饰是我唯一的傍身之物。如今为了替你们出头,我把它们当得干干净净,你们拿到银子,能不能分我一半?”

    姜银珠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嫁入张家多年,张员外虽未苛待,却也从未真正将她放在心上,那些朱钗首饰是她在深宅大院里唯一的慰藉,如今为了给娘家出头,全都赔出去了!

    姜老头闻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将烟锅往炕桌上重重一磕:

    “你如今是张家的人,生活富裕,帮衬娘家是应当的!还提分银子?当年若不是我们把你许给张员外,你能有今日的锦衣玉食?”

    “锦衣玉食?”姜银珠猛地拔高声音,眼眶瞬间红了,

    “爹您摸着良心说,我在张家过得是什么日子?

    张员外比您岁数还大,我每日对着他强颜欢笑,夜里抱着枕头哭的时候,你们谁问过一句?

    那些首饰是我一点点攒下的,是张员外过世后,我能活下去的保障!

    爹娘!我也不全要,只要你们还给我一半,这都不行吗?”

    “你这是跟谁喊呢!”姜钱氏拍着大腿跳起来,唾沫星子溅了姜银珠一脸,

    “我们养你这么大,难道还不值那几件破首饰?

    要我说你就是在张家享福享傻了,忘了自己是从哪儿爬出来的!

    等铜宝中了举,你跟着沾光的日子在后头呢,现在计较这点银子做什么!”

    姜铜宝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道:

    “小妹,你就别跟爹娘置气了。等我进了书院,好好读书,将来金榜题名,别说几件首饰,就是给你买座院子都不在话下。”

    姜银珠看着他油滑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太清楚这家人的性子了,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等拿到银子,怕是连一个铜板都不会分给她。

    姜银珠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平静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要什么金榜题名,也不要什么院子。我只要五十两银子,你们要是不肯……“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姜老头,眼底的怯懦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清明:“那这一百两,谁也别想安稳拿到手。“

    她嫁入张家这些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被几句空话哄骗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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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老头夫妇的贪婪刻在骨子里,姜铜宝的虚伪挂在脸上,姜家人的无情更是浸在血脉里——这些,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姜大妮问她,恨吗?

    恨!怎么能不恨?

    当年被迷药迷晕送进张员外房里时,她恨过;

    日夜对着比爹还年长的男人强颜欢笑时,她恨过;

    攒下的体己被娘家一次次哄骗走时,她更恨过。

    可这世道对女人太苛责了,嫁出去的女儿没了娘家撑腰,在夫家便如浮萍无根。

    她不敢得罪娘家,更不敢撕破脸皮——张员外年事已高,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还得指望娘家能给她撑腰。

    所以这些年,娘家但凡开口,她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咬着牙帮衬。

    哪怕知道他们拿了她的东西,转头就会骂她是“抠门“,她也只能忍。

    可方才看见姜大妮时,她忽然就愣住了。

    那个曾经和她一样困在姜家泥潭里的侄女,不过是硬气了几回,竟真的挣脱了束缚,活得那般舒展自在。

    凭什么?

    凭什么姜大妮能撕破脸皮挺直腰杆,她就只能困在“孝道“和“体面“里,任由娘家吸血?

    张员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攒下的首饰本是后半辈子的依仗,如今却因为替娘家人出头,赔了个精光。

    他们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倒连区区五十两都不肯分她——这哪里是拿她当女儿,分明是拿她当予取予求的冤大头!

    姜银珠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闷火越烧越旺。

    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恨意,那些藏在温顺面具下的不甘,在这一刻被姜大妮那句“难道就不恨吗“勾得翻江倒海。

    她看着姜老头狰狞的脸,听着姜钱氏尖刻的骂声,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唐得可笑。

    是啊,她凭什么不能争?凭什么要白白被啃噬干净?

    “你什么意思?”

    姜老头眼中染上了怒色。

    “你们要是不还我五十两,那就鱼死网破!我现在就去告诉姜大妮,你们今晚要偷她银子的计划,我看你们还怎么得手!”

    姜银珠的声音低沉,眼底的恨意像淬了冰的刀子。

    姜老头被她突如其来的狠劲慑住,烟锅“当啷”一声掉在炕席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个一向温顺的女儿敢这样跟自己叫板,一时间竟忘了发作。

    “你疯了!”姜钱氏最先反应过来,扑上来就要厮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

    姜银珠侧身躲开。

    “养我?”她冷笑一声,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是养我到十五岁,就拿迷药把我卖给六十岁的老头子换束脩的养育之恩吗?

    还是这些年变着法子哄骗我体己钱,转头就骂我‘抠门’的骨肉亲情?”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在姜家人心上。

    姜铜宝的脸瞬间涨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他怎会不记得,当年若不是妹妹被卖,他就会被赶出书院了。

    姜老头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指着姜银珠的手剧烈颤抖:“你、你……”

    “我什么?”姜银珠挺直脊背,鬓边的珠花因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要么分我五十两,要么咱们一起喝西北风。你们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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