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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的岩石和灌木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几个少年身影。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饥色，但手中紧紧握着简陋的武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当看清马背上为首的巴图勒和那些熟悉的面孔时，那些警惕瞬间化为了巨大的惊喜。
“巴图勒！”
“是巴图勒他们回来了！”
压抑的呼喊声响起，更多的灰狼部落族人从藏身之处涌了出来……
他们围拢上来，待确认真的是自己人后，便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阿爸，你们逃回来了？”诺敏从人群后走上前，看着巴图勒，眼眶通红。
看着儿子诺敏通红的眼眶和族人期盼的眼神，巴图勒这个铁打的汉子也不禁鼻尖一酸。
他跳下马，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又看向围拢过来的族人，声音有些哽咽：
“回来了，我们都回来了！多亏了姜姑娘！”
他再次将姜琉璃推到了众人面前，激动地述说着她的恩情和昨夜惊心动魄的经历。
当听到姜琉璃杀了抢了他们牲畜和食物的乌勒吉，更是带领巴图勒等人一路杀出重围时，所有灰狼部落的族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他们看向姜琉璃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感激，变成了近乎看待神明的敬畏。
诺敏更是走到姜琉璃马前，深深弯下腰，用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说道：“姜姐姐，你又一次救了我阿爸，救了我们的族人！诺敏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姜琉璃连忙下马扶起他：“快起来，我们如今是同舟共济，不必如此。”
“阿爸！我们的牲畜和粮食都没了，大家伙儿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再找不到食物恐怕就得……”
诺敏的话没有说完，但看着战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草原人最爱马，这些马虽是敌人的，仍旧让他们狠不下心来下杀手。
但是没办法，总不能让族人饿死……
巴图勒和族人们看着那些战马，眼神挣扎。
正当他们犹豫要杀哪一匹战马时，战马的旁边突然凭空出现了几个粮袋子……
粮袋凭空出现，沉甸甸地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刹那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野狼部落的族人，无论是围拢过来的，还是站在远处的，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激动、悲伤、饥饿……所有表情瞬间凝固，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震骇。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几个突兀出现的麻袋上，然后又猛地转向站在麻袋旁的姜琉璃。
她刚刚下马，位置距离那些凭空出现的粮袋最近。
晨曦微光中，她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看起来美得就像是天上的仙女……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打破了这死寂。
“神……神迹……”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是一位部落里的老妇人，她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敬畏。
“是长生天！长生天派来拯救我们的使者！”有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姜琉璃和粮袋的方向顶礼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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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姜姑娘！是恩人带来的！”
“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低语声、惊呼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那么现在，那敬畏之中已经掺杂了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仰。
巴图勒和那些跟着姜琉璃杀出来的汉子们也惊呆了。
他们亲眼见过姜琉璃杀人时的狠辣果决，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等无法理解的手段！
“姜……姜姑娘，军营里丢失的粮草是你拿走的？”
巴图勒想起他们在军营中，听到外面的士兵说军营里的粮草全都丢了，当时还觉得纳闷，谁能有本事儿将数万大军中的粮草偷运走？
现在想来，说不定眼前的这些粮食就是那批丢失的军粮，而带走军粮的就是姜姑娘。
姜琉璃并未否认。
她之所以在众人面前展露这近乎神迹的能力，一是被灰狼部落一路以来的团结与良善所触动；
而更深层的原因，是她心中一个愈发清晰的宏图——她要将这广袤的北狄，纳入掌中。
北狄疆域万里，却民生凋敝，沃野千里不得其用，宝贵的资源在北狄皇室粗放而野蛮的统治下，无异于明珠蒙尘，实乃暴殄天物。
她的随身空间里，既有跨越时代的农书典籍，也有高产耐寒的粮种；
她可以引导这里的百姓深耕沃土，兴修水利，建立井然有序的城池，将大奉的语言、文字与礼法，如同文明的种子，遍撒这片荒芜之地。
到那时，北狄的百姓也能安居乐业，大奉的百姓也不用受战乱之苦了。
若是有机会去做这些，何乐而不为呢？！
“是！”
姜琉璃点头承认。
“您是神明吗？”巴图勒的声音带着颤抖，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探寻。
他身后的族人们也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姜琉璃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仿佛她的一个字就能决定他们的信仰和未来。
姜琉璃缓缓摇头，声音清晰而沉稳：
“我不是神明。”
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失望的叹息。
但姜琉璃紧接着说道：“但我可以帮助你们，带领你们北狄人过上能吃饱饭，同时可以安居乐业，不用在四处奔波的日子！”
她向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
“你们可知道，为何北狄疆域万里，水草丰美，你们的族人却要年复一年地忍饥挨饿？为何你们要像野草般四处漂泊，永远找不到安身立命之所？”
她弯腰抓起一把从麻袋中漏出的粟米，金黄的颗粒在晨曦中闪闪发光。
“因为王庭的贵族们只知索取，不知给予；只知征战，不知建设。他们像贪婪的狼群，啃食着这片土地的血肉，却从不为这片土地的未来着想。”
她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看看这些粮食！
它们不是神迹，而是证明——证明我们有能力改变现状！
我手中不仅有粮食，还有能让土地丰收的种子，有能让牲畜肥壮的方法，有能让你们建造坚固房屋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