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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营地的炊烟已然袅袅升起,大锅里的粟米粥混合着切碎的肉干再次沸腾,散发出朴实而诱人的香气。
晨光中,东边来的难民队伍,蹒跚着出现在了营地的边缘。
这支队伍的人数看上去比西边来的还要多些,约莫三千余人,境况也是极为的凄惨。
长期的跋涉和绝望的煎熬,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生气。
许多人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眼神麻木,只是凭着本能跟随着前方的人影移动,如同在荒漠中迷失了方向的旅人。
当他们看到前方那规模庞大、井然有序的营地,看到那成排的帐篷和袅袅炊烟时,队伍出现了一阵剧烈的**。
那不是兴奋的欢呼,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带着巨大不确定性的震颤。
他们害怕眼前的一切又是海市蜃楼,害怕那食物的香气只是自己濒死前的幻觉。
一些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生怕打破这脆弱的梦境。
更多的人则死死地盯着那些冒着热气的大锅,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拽着,瘦小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营地里的“老居民”们——包括昨晚刚到的西边难民——看到这群新来者的惨状,无不感同身受,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的模样。
不需要姜琉璃再次下令,一种自发的、带着怜悯与同情的行动开始了。
正在分发早饭的妇人们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壮年男子主动迎了上去,但他们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停在适当的距离,用尽量温和的声音喊道:
“过来吧!到这里就安全了!”
“有热粥,大家都有份!”
“先让老人和孩子到前面来!”
巴图勒和哈森等人也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指挥着一部分人手维持秩序,防止因混乱发生踩踏,另一部分人则开始引导那些几乎站立不稳的新来者,帮助他们到指定的区域坐下休息。
格根和他手下一些恢复了些许气力的西边难民,也主动加入了安抚的队伍,用他们刚刚经历过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遭遇现身说法:
“兄弟们,你们来到这里就好了,就不会再死了!”
“这里真的是有神女,她能凭空编出粮食和很多奇奇怪怪却好用的神物……”
“神女还会给我们吃的,给我们住的!”
“昨晚我们刚到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我们都吃上饱饭了!”
“听安排,大家都能活下来!”
这种来自“同类”的劝说,比任何权威的命令都更具说服力。
东边的难民们看着格根他们虽然疲惫但已有了些许神采的脸庞,看着他们身上相对整洁的衣物,眼中的麻木和恐惧开始一点点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不敢置信的希望。
姜琉璃依旧站在她帐篷前略高的位置上,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没有立刻发表讲话,而是任由这种无声的接纳与安抚自然发生。
她看到营地的老居民们自发地将最先盛出的热粥,优先递给了新来队伍中那些摇摇欲坠的老人和孩子;
看到有健壮的牧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同胞到火堆边坐下;
看到负责后勤的妇人们,毫不吝啬地往新来的粥碗里多舀上一块肉干……
整个营地,仿佛一个巨大而精密的生命体,正以一种惊人的包容性和效率,消化、吸纳着这新涌入的、濒临崩溃的三千多人。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食物的香气,更是一种名为“生机”和“归属”的力量。
当大多数东边难民都勉强喝下了一些热粥,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后,姜琉璃才缓缓走到人群前方。
她的目光扫过这些新来的面孔,声音清晰而平稳地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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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里,过去的苦难就结束了。”
“规矩很简单:听从安排,努力干活,训练。
你们就能活下去,而且会活得越来越好。”
“这里,将会是你们新的家园。”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许诺,只有最简单直接的陈述。
但正是这份简单与笃定,配合着眼前实实在在的食物和庇护,如同重锤般敲碎了新来者们心中最后的不安与疑虑。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低低的啜泣声在人群中响起,随即汇成了一片压抑已久的释放。
这哭声不是为了悲伤,而是为了绝处逢生的庆幸,为了终于找到归宿的安心。
营地的规模再次急剧膨胀,人口突破了七千。
好在姜琉璃空间里有从军营弄来的大批粮食,否则,这七千难民光靠她目前解锁的物资是怎么都养不活的。
姜琉璃将新来的人又分了组,弱些的女人和老人负责后勤,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女则都要进行训练。
他们要得到青狼原,光靠现在的牧民可不成。
尽管人数众多,但是都是饿得极度虚弱的身体,就算是对方的好几倍人数,也干不过身强力壮的苍鹰部族。
所以接下来的三个月,姜琉璃打算训练出来一支全民皆兵的部落……
头几日,姜琉璃给他们制作了训练计划,亲自指导训练后,就留下了大量的粮食,然后直接去了北狄都城。
她没有忘记自己来北狄的目的——血玉。
离开前,姜琉璃进行了周密的安排。
她将管理权明确下放:巴图勒总领军事训练和营地防卫;
哈森负责狩猎、采集和外围警戒;
诺敏统筹后勤、医疗和内部事务;
阿木尔和格根作为副手,协助管理各自带来的部众以及新整合的队伍。
她留下了足以支撑一月消耗的粮食和部分基础武器,并再三强调纪律和训练计划不可松懈。
“我会回来。在我回来之前,守住这里,练好兵马。若无意外,等我回来后,我就能带领你们拿下青狼原,开拓新家园了……”
姜琉璃的目光扫过几位核心成员,语气不容置疑。
“神女放心!除非我们死绝,否则营地绝不会有事!我们定会日夜操练,等您归来!”巴图勒捶胸发誓,声音铿锵有力。哈森、诺敏等人也纷纷郑重应诺,眼神坚定。
“还有,要是有新的难民过来,全都吸纳,若是遇上北狄兵,小部分剿灭,大部队的话,直接撤离,不用保护营地。”
“我要是在这里寻不到你们,一月后就去青狼原入口等你们,你们不管逃到哪里,到日子自己去青狼原就可以!”
安排好一切,姜琉璃不再耽搁,趁着夜色悄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草原与远山的交界处。
营地则在几位头人的带领下,如同一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了高速而有序的运转。
训练场上,口号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终日不绝。
巴图勒严格执行着姜琉璃留下的训练计划,将现代军队的纪律与草原人的悍勇相结合。
队列、体能、基础的协同作战……
每一天,都有人累到虚脱,但每一天,也都有人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身板变得更加结实。
充足的食物是这一切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