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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琉璃正和孩子们在院里堆雪人，看见他这般模样，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王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上前接过包袱，触手冰凉。
王秀才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那边...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
可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分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赵氏心软，赶紧把他让进屋里，端来热腾腾的姜茶。
一碗姜茶下肚，王秀才身上暖和了些，这才红着眼眶道出实情。
原来他那两个儿子接他回去，根本不是为了尽孝，而是看中了他这一年在姜家攒下的束脩和赏钱。
大年初二，两个儿媳就逼着他交出银钱。
他不肯，大儿媳便冷嘲热讽：
“爹在姜家吃香喝辣，攒了那么多银子，难道要带进棺材里？根生和木生可是您的亲儿子！”
二儿媳更是直接翻了他的包袱，把里面的几十两银子搜刮一空。
两个儿子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我想着，到底是自己的骨肉，银子给他们就给他们吧！”
王秀才声音哽咽，
“可今天早上，我听见两个儿媳在商量，说要让我找大妮说情，把她们娘家兄弟也安排进种植园做工，若我不答应，就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回姜家...”
王秀才说到这里，老泪纵横：
“我这一把年纪，竟被儿媳妇拿捏...实在是没脸见人啊！”
姜琉璃安静地听着，心中并无太多意外。
她早看出王家兄弟并非真心悔过，只是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迫不及待。
“王叔，既然如此，您就安心在这里住下。”
姜琉璃温声道，“姜家就是您的家，孩子们还需要您教导呢。”
赵氏也连连点头：
“就是，他王叔，您就安心住下。那些不孝子，不要也罢！”
王秀才用袖子擦着眼泪，连连道谢。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喧哗声。
姜琉璃皱眉望去，只见王根生和王木生带着一家老小又来了，这次阵仗更大，连亲家都跟来了。
“爹！您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王根生一进院就大声道，“我们到处找您呢！”
王木生的媳妇眼尖，看见王秀才手里的姜茶，阴阳怪气地说：
“哟，爹在姜家过得就是好，这姜茶闻着就香。不像在我们家，茶的味道都没有尝过……”
王秀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姜琉璃上前一步，挡在王秀才面前，神色平静：
“王大哥，王叔已经决定留在姜家了，你们请回吧。”
王根生的媳妇立刻跳起来：
“这怎么行？爹是我们王家的长辈，哪有常年住在别人家的道理？”
“就是！”王木生的媳妇附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孝顺呢！”
姜琉璃看着他们的嘴脸，忽然笑了：
“孝顺？你们还能谈孝顺？小石头村谁家不知道你们不孝顺？还用别人以为？”
“只是没想到这一年，你们是连装一下都不装了，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啃老？还啃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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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无耻的，没见过比你们更无耻的！”
王家人虽没听过啃老这个词，但是居然瞬间秒懂！
“啃老？你胡说八道？谁啃老了？我爹赚的银子，不给儿孙花给谁花？”
王根生被姜琉璃指着鼻子嘲讽，顿感下不来台，梗着脖子狡辩。
王根生这话一出，院里院外围观的村民都忍不住摇头。
张里正刚巧路过，闻言走进院子，沉声道：“根生，你这话说得可不对。王叔辛苦大半辈子，把你们兄弟拉扯大，如今该是你们孝顺他的时候，怎么反倒惦记起他那点养老钱？”
王根生脸涨得通红，却仍强辩道：“里正叔，我们这不是...不是家里困难嘛！”
“困难？”姜大彪从木工坊闻讯赶来，闻言冷笑道，
“年前刚发了四十多两租地钱，这才几天就困难了？你们家是天天吃人参还是顿顿啃鹿茸？”
围观的村民哄笑起来。
王木生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
“大彪哥别生气，我们就是来接爹回家...”
“我不回去！”
王秀才突然站起身，声音虽颤抖却异常坚定，
“从今往后，我就住在姜家了。
你们...就当没我这个爹吧。”
这话一出，王家人都傻眼了。
王根生的媳妇急得直跺脚：
“爹！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爹不认儿子的道理？”
“是啊爹，”王木生也慌了，
“您要是在姜家住下，村里人该怎么看我们啊！”
“现在知道要脸面了？”王秀才凄然一笑，“当初搜刮我银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脸面？商量着要挟我给你们办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脸面？”
“爹！”
王根生还想说什么，却被姜琉璃打断：“王大哥，我记得你和王叔已经断亲了吧？那么，你们抢了王叔的银子，我可是可以报官的！
你们是把王叔的银子还回来，还是我让官府的人打你们一顿，再让你们把银子还回来？”
王根生和王木生一听“报官”二字，顿时慌了神。
身为底层人，他们非常惧怕与官府打交道。
“大妮，这、这哪至于报官啊...”王根生搓着手，赔着笑脸，
“我们就是来接爹回家，既然爹不愿意，我们走就是了...”
“走？”姜琉璃冷笑一声，“抢了王叔的银子就想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转向张里正：“张叔，您也看见了，他们这是明抢。
按照律法，抢劫可是要打板子蹲大牢的。”
张里正会意，板起脸道：
“不错，抢劫罪可不轻。
根生、木生，你们要是现在把银子还回来，看在同村的份上，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要是真闹到官府，那可就不是还钱这么简单了。”
王家兄弟面面相觑，额上冒出冷汗。
他们哪敢去见官，只得咬牙让自家媳妇回去拿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