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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内外,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有从四面八方归来的百姓,更多的是身着戎装、却手持农具的士兵。
姜琉璃和萧烬的车队抵达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军民协力的景象。
大片原本荒芜的土地已被平整得松软,施了由萧烬下令收集、沤制的土肥,黑褐色的泥土在阳光下微微湿润,只待种子降临。
“殿下!姜姑娘!”负责督建和农耕的几位将领迎了上来,脸上带着风霜,也带着期盼。
萧烬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田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侧头看向身旁已休息好、精神奕奕的姜琉璃。
姜琉璃会意,也不多言,直接指挥着暗卫和士兵们将一车车用草席覆盖得严严实实的种子运到地头。
当草席被掀开,露出里面的红薯和土豆,以及那饱满的麦粒时,围拢过来的百姓们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和好奇的神色。
“这……这是啥东西?从没见过,能当粮食吃?”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锄头,指着红薯疑惑地问。
“瞧着怪模怪样的,埋进土里真能长出吃食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小声嘀咕。
这时,一些曾吃过红薯和土豆的将士们路过。
“老丈,您可别小看这红皮的家伙,叫红薯!烤熟了那叫一个香!掰开来,里面金黄流蜜,又甜又糯,顶饱得很!”
“对对!还有那个黄皮叫土豆的,切块跟肉或者野菜一炖,面乎乎的,吸饱了汤汁,好吃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姜姑娘说了,这些东西一亩地能产三千多斤,等这些玩意儿种出来,咱们大奉就不会再有人挨饿了!”
“……”
“几千斤?!”百姓们发出阵阵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其貌不扬的“土疙瘩”,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若真如此,他们冬天还何须忍饥挨饿?
希望,如同春草,在每个人心中悄然滋生。
姜琉璃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扬声道:
“乡亲们,将士们,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这批种子种下去,到了收获的季节,是真是假,大家自然知晓!如今,春耕不等人,咱们一起加把劲,把种子播下去,未来才有盼头!”
她的话简单直接,却充满了力量。萧烬适时下令,士兵们和百姓们在将领们的组织下,开始有条不紊地领取种子,学习如何切块保芽,如何播种覆土。
广袤的田野上,热火朝天的耕种场面展开了。
与此同时,姜琉璃找到了随军的工匠首领,拿出一叠早已绘制好的图纸。
“这是?”工匠们根本没见过水车,但是姜琉璃不仅画了构造图,还画了水车工作时的实体图。
姜琉璃的画工很不错,看了这个图纸,工匠们虽然没有见过水车,但是也能看出来,这玩意儿应该是引水浇地的东西。
“能灌溉的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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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首领瞪大眼睛,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图纸上的线条,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姜姑娘,这、这巧思,简直是天工啊!”
其他工匠也纷纷围拢过来,看着图纸上那结构精巧、依靠水流自身力量就能将低处河水提往高处田地的巨大轮状装置,个个面露惊叹。
他们虽是军中工匠,主要负责军械维护修缮,但对农事器具也并非全然陌生,却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省力,堪称巧夺天工的灌溉利器。
“此物名为‘水车’,”
姜琉璃耐心解释,
“依靠水流冲击叶片,带动轮轴旋转,轮缘上的竹筒或木斗便能依次汲水,提至高处倾入槽内,自动流入农田。
若能建成,沿河大片高地旱田的浇灌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她一边说,一边在图纸上指点关键部位,讲解传动原理和制作要点。
工匠们都是经验丰富之人,一点即透,越听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那巨大的水车在河边缓缓转动,清冽的河水哗哗流入干涸土地的景象。
“妙!太妙了!”
工匠首领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红光,
“姜姑娘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尽快将此物打造出来!有了它,咱们的庄稼收成就更有保障了!”
萧烬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静静站在姜琉璃身侧,目光扫过图纸,又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沉声对工匠首领道:“所需人手、物料,尽可调用,优先保障。尽快做出实物,先在附近河道试建一架。”
“是!殿下!”
工匠首领抱拳领命,立刻带着图纸和满腔热情,召集手下工匠研究分工去了。
田野上,播种仍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切好的薯块带着饱满的嫩芽被埋入肥沃的土壤,金黄的麦粒被均匀撒播,饱满的土豆块茎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士兵和百姓们弯腰劳作,汗水滴落泥土,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期盼。
工兵们个个如同打了鸡血,日夜不休地研究、赶工。军中工匠手艺精湛,更兼材料充足,人手调配灵活,不过旬月功夫,第一架巨大的水车骨架便在城外最主要的河道边立了起来。
这庞然大物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巡逻的士兵,还是往来耕作的百姓,都忍不住驻足观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大家伙,真能自己把水弄到高处去?”不少人心中仍存着疑虑,毕竟这超出了他们以往的认知。
又过了几天,水车的最后一批部件安装完毕。那是一个直径近三丈的巨轮,轮缘上绑缚着一个个竹制的水斗,轮轴结构精巧,两侧有支架牢牢固定在河岸坚实的基座上。
选择了一个晴日,在无数道期盼、好奇、怀疑的目光注视下,工匠们进行了最后的检查和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