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熊国下场了。
一份火药味比鹰国公告更浓的声明,通过塔斯社传遍全球。
声明中,毛熊国不仅承认了“防空事件”与已方有关。
更是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警告鹰国,任何对龙国的军事挑衅,都将被视为对整个红色阵营的宣战。
战斗民族从不废话,说干就干。
一时间,蓝星割裂成两大阵营。
报纸上,广播里,全是双方疯狂的隔空对骂。
战争的阴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郁。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龙国,反倒因为毛熊的强势介入,暂时淡出了国际视线。
但平静的湖面下,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
一周后,龙都,议政厅。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龙国的核心决策层。
每一个人的决定,都足以影响这个国家的走向。
“……昨日,毛熊方面通过最高级别外交渠道,向我方提出正式要求。”
外事部部长沈理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艰涩地念道:
“他们要求我方,立刻将击落的五架鹰国飞机全部残骸移交给他们。
同时,要求我方提供111厂最新研制的‘腾龙’自动步枪与‘啸龙’高射炮的全部技术图纸,以供‘联合研发’。”
“作为交换,他们承诺,后续的工业援助可以增加百分之十。”
“但如果……我们拒绝……”沈理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将立刻、全面地停止对我国的一切援助,并撤走所有专家。”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切断援助,撤走专家。
对百废待兴,工业基础几乎为零的龙国来说,这无异于釜底抽薪。
“我先说两句。”工业部的陈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的痛心疾首。
“各位同志,‘一边倒’是我国的基本政策。
我们现在百废待兴,工业基础薄弱。
离了老大哥的援助,我们的工厂要停工,铁路要停摆,甚至连很多同志的肚子都填不饱!”
“现在,老大哥只是需要一些我们暂时用不上的飞机残骸,和几张武器图纸。
我们就能换来更多的援助,还能加深和老大哥的友谊。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啊!”
他环视一圈,语气恳切: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是发展!
而不是逞一时之气,把我们自已逼到绝路上去!
我认为,应当以大局为重,满足老大哥的要求!”
“放屁!”
一声怒喝,军部的冯振邦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老陈,你管这叫‘一些图纸’?你懂个蛋!
你知道111厂拿出来的这几样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冯振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巨龙狙击榴,啸龙高射炮,腾龙自动步枪!这三样,任何一样,都领先了全世界至少十年!
这是我们龙国军工崛起的希望!是我们无数战士在未来战场活命的底气!”
“再说!今天你把图纸交出去,明天毛熊是不是就要我们整个111厂?
后天是不是要把111厂厂长也打包送给他们!
你给是不给!?
总之!你这种割地求和的绥靖主意!我绝不同意!”
“老冯!你这是狭隘的军人思维!”陈明也不客气了,梗着脖子反驳,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连国家都发展不起来,饭都吃不饱,你拿着几杆先进的枪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而且,什么叫割地求和?”陈明反问道:
“我们和毛熊是盟友,是同志!技术共享,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吗?”
“盟友?”军部另一位军官也沉声开口了:
“毛熊什么时候把我们当过兄弟?他们援助的那些机床,都是他们淘汰了多少年的破烂!
卖给我们的武器,价格比国际上高了三成!
他们派来的专家,一个个跟大爷似的,核心技术捂得比谁都严实!这就是你说的互帮互助?
现在看到我们有好东西了,就跑来摘桃子,还他娘的威胁我们!这叫盟友?
我呸!这跟当年那些在龙国土地上烧杀抢掠的强盗,有什么区别!”
“我告诉你陈明!”这名军官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道:
“军心不可散!这要是让111厂的同志们,让前线的战士们知道了!
说我们把他们用命换来的尊严,就这么拱手送人了,他们会怎么想?这支队伍,还怎么带?!”
陈明被这些当兵的顶得脸色发白,他急忙辩解:
“可没有了援助,我们的建设怎么办?鹰国要是打过来,我们拿什么挡?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靠别人施舍的,那不叫生存,那叫苟活!”冯振邦怒目圆睁,
“我们当年拿着小米加步枪,不一样把敌人赶出去了?我们龙国人,什么时候怕过死?什么时候缺过骨气?!”
“骨气不能当饭吃!”
“没有骨气,饭都吃不稳!”
“……”
会议室里,彻底吵成了一锅粥。
主张妥协的,和坚决反对的,泾渭分明。
一方认为,必须忍辱负重,先活下去,再图发展。
另一方认为,尊严和底线寸步不能让,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争论的焦点,从飞机残骸和武器图纸,逐渐演变成了“生存”与“尊严”的路线之争。
可谁都明白,这激烈的争吵背后,是同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龙国,还是太弱了。
弱到,连拒绝的底气,都要用举国的命运去赌。
而在这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争吵中,自始至终,有一个人没有开口。
国防部长,秦山。
他静静地坐在首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缭绕的烟雾,将他的脸,遮掩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桌上的那包三五香烟,不知不觉已经空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边。
是国家尊严,是军队的未来,是那刚刚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种。
另一边。
是通向现实的妥协,是低头换取片刻喘息的寒冬。
交,还是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