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外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上。
伊万看着这场景,一颗心,也跟着这天气,凉了半截。
秦山和海顿并肩走到走廊尽头,距离不远不近。
海顿很识趣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啪”的一声,为秦山递上火苗。
这个动作,姿态摆得足够低。
伊万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在他看来,鹰国专员这是赤裸裸的谄媚。
秦山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他知道,先开口的那个,就已经输了。
果然,海顿憋不住了。
“秦部长,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谈吧。”
“黄金,只是一个数字。我们还可以提供更多。”
海顿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诱惑。
“比如,一座年产一万辆小汽车的完整生产线。”
“比如,你们你们感兴趣的军工技术。”
“或者,我们支持贵国在国际组织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海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这帮泥腿子,估计连支票都不会填。
给他们一条生产线,够他们玩上几十年的了。
至于国际地位?
那不过是随口画的一张大饼。
秦山吐出一个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海顿先生,我们龙国,很实在,也很落后。”
“我们不喜欢黄金,暂时也用不到小汽车。”
“至于国际地位,那不是别人施舍的。”
“而是要靠自已,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他弹了弹烟灰,终于要说出条件了。
“我们不要钱,也不要技术。”
“我们,只要一个人。”
海顿一愣。
一个人?
这是什么路数?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难道龙国想要逃到鹰国的某位仇敌?
“谁?”
“薛森。”
秦山盯着海顿的眼睛,一字一顿。
当这个名字从秦山嘴里说出来时。
海顿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骇。
“不!这绝不可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开什么玩笑?
薛森!
那可是鹰国原子领域的宝贝疙瘩。
他掌握着世界上最尖端的原子技术!
把他放回去,那不等于亲手给龙国送去了登天的梯子?
海顿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秦部长,您可能有所误会。”
“薛先生是我们鹰国的贵客,他本人很享受在我们国家的生活和研究。”
“贵客?”
秦山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
“一个被你们软禁了半年,连家书都要被审查的贵客?”
“一个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保护’,连出门散步都要提前申请的贵客?”
海顿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没想到,龙国对薛森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
秦山向前走了一步,将烟头扔在雪地里,用脚尖碾灭。
这个动作,让海顿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海顿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飞机残骸和飞行员,都在我们手里。”
“我的朋友,毛熊的伊万部长,对它们很感兴趣。”
“我听说,他们的飞机设计师米高扬,已经等不及要拆开你们的‘佩刀’了。”
秦山的每一句话,让海顿的内心开始天人交战。
他知道,这是鹰国最怕发生的事情。
F-86战斗机的技术一旦被毛熊破解。
他们在空中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这带来的损失,远不是十几吨黄金能弥补的。
当然,这个损失还不是最关键的。
“你们可以留住薛森的人。”
秦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但你们留不住他的心。”
“你们不是留住了一个科学家,而是树立了一个了解你们所有核心机密的敌人。”
海顿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
他感觉自已面对的不是一个军人。
而是一个算无遗策的魔鬼。
从把伊万和自已凑到一桌开始,这场谈判的主动权,就从未在他手上。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秦部长,我们可以让步。”
“在国际上,我们可以支持龙国……”
“住口!”
秦山猛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
“海顿先生,你还没明白吗?”
“这不是交易!”
“薛森,是我们龙国的孩子!他只是想回家!”
“游子归乡,天经地义!”
“我们龙国的尊严,不靠任何人的施舍!”
秦山的气势,让海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彻底明白了。
龙国人这次,是铁了心。
一边,是放虎归山,给自已的未来埋下一个巨大的隐患。
另一边,是核心技术立刻泄露,让死对头毛熊捡个天大的便宜。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但对海顿来说,又是一个必选题。
因为未来的隐患,可以慢慢想办法解决。
眼前的灾难,却能让他立刻卷铺盖滚蛋。
因为把F-86战斗机的核心技术,拱手送给毛熊,
这个后果,整个八角大楼都承担不起!
到时候,国内的舆论会把他生吞活剥,上将会亲手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秦山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没有再逼迫。
他只是转过身,朝办公室走去,留给海顿一个背影。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和你的上级商量。”
“五分钟后,我会走进办公室,和伊万部长一起喝我们龙国最好的茶。”
海顿失魂落魄地跑去打电话,秦山重新点上了一根烟。
他知道,自已赢了。
苏云这小子,真是个鬼才。
用鹰国最怕的东西,去换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这步棋,走得太妙了。
一根烟没抽完,海顿已经回来了。
他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他看着秦山,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同意。”
秦山猛地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墙上,火星四溅。
他转身,冲着走廊里待命的助手小李喊了一声。
“小李,带海顿先生去会议室,把字签了。”
说完,他不再看海顿一眼,径直朝着自已的办公室走去。
脚步沉稳,背影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