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
毛熊编队十八架米格15刚飞到战区边缘。
谢尔盖中校从云层下方探出机头。
扫了一眼前方。
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前方天空，黑压压全是飞机。
F86的银色机身在晨光中排成整齐的锋线。
密密麻麻。
一层叠一层。
光目视范围内就几十架。后面还有更多。
耳机里传来副手的声音。
“中校……对方的数量是我们的好几倍，没法打啊……”
另一个飞行员也慌了。
“我数了一下，至少五十架以上！后面还有轰炸机编队！”
谢尔盖的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了从莫斯科收到的那道命令。
“必须起飞，自行判断”。
现在，判断完了。
态势就是：找死。
谢尔盖几乎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他绝对不会为了龙国人的阵地，把自已的命搭在这个见鬼的半岛上。
“全编队注意——前方敌情远超预估！我们遭遇了敌军主力的绝对优势兵力！”
“战术撤退！立刻！”
“重复！立刻撤退！不要接敌！”
下一秒，谢尔盖一脚将方向舵踩到底，右手猛拉操纵杆。
他座下的米格-15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其生硬且狼狈的大弧线，直接在距离鹰军编队还有几公里的地方，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掉头。
紧接着，身后的十七架米格-15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压下机头，把屁股对准了鹰国庞大的编队。
推满油门，加力全开。
十八架战机头也不回地朝着北方的安全空域狂奔而去。
从冲出云层抵达战区，到转身逃跑——整个过程，前后甚至不超过四十秒。
没有开火，没有试探，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跑了。
……
地面上。
七连阵地上的欢呼声，被瞬间切断。
李卫国呆呆地看着天空。
眼睁睁地看着那十八架红色的战机在空中画了个圈。
然后拖着尾迹云，越飞越远，直到变成几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连长……”
刚才那个兴奋大喊的年轻战士，此刻眼神里全是茫然，
“他们……他们怎么走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战士们仰着脖子，盯着那片重新变得空荡荡的北方天空。
眼神从狂热，变成了不解，最后，化作了深深的屈辱和绝望。
……
“哈哈哈哈哈哈！上帝啊！我看到了什么？！”
“这就是龙国的空军？！刚打个照面，连一发子弹都没打，就吓得尿裤子跑了？！”
“伊森！你不用擦皮鞋了！这群胆小鬼连让我们开火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的鹰军通讯频道里，已经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伊森在座舱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对着送话器大吼：“队长！这可不能算我输！”
“这根本不叫空军！这叫一群长了翅膀的懦夫！”
“太丢人了！龙国的空军跟他们的陆军，还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只不过，他们陆军的战斗意志在天上，空军的战斗意志在地下！”
马库斯队长坐在座舱里，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米格-15，眼底的轻蔑浓郁到了极点。
“好了，别管那些逃跑的胆小鬼了。”
“他们跑了更好，省得浪费我们的机炮子弹。”
他看着下方逐渐显露出来的龙国阵地轮廓，眼神变得残忍而冷酷。
“让我们教教那些地底下的老鼠，真正的空军是什么样的！”
“今天不给他们任何投降的机会！”
“把所有的炸弹，全都倾泻在他们的头上！”
“圣诞节前，我们要回家！”
“狂欢开始！”
“收到！长官！”
五十架鹰国战机，齐刷刷地压下机头。
……
“砰！”
距离前沿阵地十几公里外的龙军指挥部里。
吴志远狠狠一巴掌拍在作战地图上。
"狗日的毛熊！他们什么意思！
"
"十八架飞机飞过来转了四十秒就跑了！
"
"耍猴呢？！
"
"我们的战士在底下等着呢！眼睁睁看着飞机来了又走！
"
"这比不来还伤士气！
"
就在几分钟前，龙军指挥部还因为得知有毛熊空军支援而欢欣鼓舞。
以为终于可以在天上跟鹰国佬掰掰手腕了。
可谁能想到，伊万派来的这支所谓的“飞行中队”。
竟然在两军阵前，上演了一出临阵脱逃的丑剧！
这不仅仅是背叛。
这是把龙国前线将士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放在脚底下狠狠践踏！
冯振邦闭上了眼睛。
他没骂人。
骂也没用。
从伊万答应援助的那天起，他就没真指望过。
求人不如求已。
把命运、生死寄托在别人的施舍上，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冯振邦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底的愤怒已经化作了冰冷的决绝。
“给全线所有部队发报！”
“告诉他们，毛熊靠不住，他们撤退了。”
“但我们龙国人不能退！”
“此次战争为民族存亡之战，我死国活，我活国死。”
"凡我龙国军人，死战不退！
"
“没有飞机，我们就用防空炮打！没有防空炮，我们就用步枪打！哪怕是用牙咬，也要从鹰国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是！！！”
通讯兵红着眼眶，立正敬礼。
他刚要转身跑出去。
轰。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炮声。
不是炸弹。
是某种东西在高速撕裂空气。
那声音跟所有人听过的任何引擎声都不一样。
更尖锐。
更凝聚。
像龙吟。
冯振邦赶紧跑出帐篷抬头看去。
吴志远紧跟其后。
帐篷外面。
所有人都在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