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军的F-86性能不差。
放在这个年代,也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喷气式战斗机。
可问题是——它遇上的不是同代产品。
一架F-86试图从侧面包抄驭龙。
飞行员拉满了操纵杆,做了一个标准的高偏转追击。
动作教科书般漂亮。
换了平时,这一手够吹一辈子了。
然而。
他刚转了半圈。
驭龙已经从他头顶掠过去了。
连个瞄准框都没来得及套上。
就像一个举着菜刀的人,想砍一颗飞过来的子弹。
不是技术问题。
是物种差距。
王红海根本没拿正眼看他。
操纵杆一推。
驭龙画了个弧线绕回来。
从那架F-86的正上方扎下去。
机炮开火。
“嗤嗤嗤——”
三发。
精准地咬住了机身中段。
23毫米炮弹贯穿蒙皮。
整架飞机像被人一刀劈开的西瓜。
从中间裂成两半。
碎片裹着火光往下洒。
“第六架!”
王红海拉起。
爬升。
翻身。
再次俯冲。
第七架F-86正试图脱离战场。
油门推到底,机头朝南。
跑得挺快。
可惜不够快。
驭龙从后方追上来。
距离从两千米缩到八百。
从八百缩到四百。
机炮的瞄准环稳稳套住尾喷管。
扣扳机。
“嗤——”
一发点射就够了。
发动机舱炸开。
尾部喷出一团橙色的火焰。
整架飞机拖着浓烟往下栽。
像一根燃烧的火柴从天上掉下来。
“第七架!”
王红海瞟了一眼计时器。
过去了七分钟。
弹药消耗了十二次射击机会。
还剩二十八次。
够了。
再次爬升到一万六。
他低头扫了一眼雷达屏幕。
光点比刚才少了。
剩下的那些正在疯狂地变换位置。
不是在进攻。
是在躲。
像一群被赶进死胡同的耗子。
“哈。”
王红海鼻腔里挤出一声笑。
不是嘲讽。
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痛快。
昨天的空战。
他被F-86追着满天跑。
被人家拿机炮指着屁股打。
那种窝囊劲儿,他记着呢。
现在?
风水轮流转了。
推杆。
第八次俯冲。
两架F-86正试图组成双机编队互相掩护。
教科书上写的——双机协同是最稳固的防御单位。
王红海从它们中间穿了过去。
机炮左扫一梭。
右扫一梭。
两架飞机同时中弹。
左边那架翅膀折了。
右边那架座舱被打穿。
一个弹射了。一个没来得及。
“第九架!第十架!”
鹰军频道里已经不像人间了。
开始还有人喊战术口令。
什么“交叉掩护”。
什么“咬住他六点钟”。
后来变成了骂娘。
再后来连娘都不骂了。
只剩哭喊。
“他又来了!天哪他又来了!”
“我打不中他!根本打不中!子弹追不上他!”
“救命!谁来救救我——”
“我还不想死!”
一个飞行员的声音在频道里戛然而止。
紧跟着就是一声爆炸。
“第十一架!”
鹰军编队的心理防线。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恐惧这东西有个临界点。
过了那个点。
什么纪律、什么使命、什么老麦的圣诞节承诺。
全是狗屁。
活着才是唯一的道理。
第一个转头跑的是三号小队的僚机。
他把操纵杆推到底。
机头一百八十度掉转。
朝南方疯狂加速。
他不管了。
军事法庭也好。临阵脱逃也好。
只要能活着站上军事法庭就行。
第二个紧跟着跑了。
第三个。第四个。
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整个编队炸了。
几十架F-86争先恐后地掉头。
翅膀差点怼到一起。
有两架险些在转向时撞上。
谁都不管队友了。
谁都不管编队了。
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比身边的人跑快一步。
快一步就能多活一秒。
操纵杆推到物理极限。
发动机嘶吼着发出过载警告。
管他呢。
烧了也比炸了强。
王红海从一万六的高度看下去。
那些仓皇逃窜的银色小点像受惊的蚂蚁。
乱成一团。
俯冲。
锁定一架落在编队最后面的F-86。
那个飞行员正拼了命地往南飞。
恐怕连氧气面罩都哭湿了。
机炮开火。
弹雨从天而降。
右翼根部被打断。
整架飞机翻着滚坠了下去。
“第十二架!”
又一架试图钻进低空云层躲避。
王红海切了一个角度。
等他刚探出云底。
炮弹已经在等着了。
“嗤嗤嗤——”
“第十三架!”
爆炸的火球在不同高度此起彼伏。
天空中到处都是黑烟和碎片。
王红海又看了眼计时器。
九分四十秒。
他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次俯冲。
锁定了一架正在低空贴地逃跑的F-84。
机炮的最后一个长点射。
“嗤嗤嗤嗤——”
炮弹撕开了机腹。
油箱殉爆。
天空中绽开了今天最后一朵火花。
“第十四架!”
——
地面上。
整个过程被阵地上的每一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从第一架佩刀被击落开始。
战壕里就没安静过。
起初是倒吸凉气。
“又打下来一架!”
“我靠,又是一架!!”
后来变成了拍大腿。
再后来。
看着那些鹰国飞机像丧家犬一样掉头狂飙。
战壕里彻底炸了锅。
“跑了!全跑了!!!”
“看看!看看他们那个怂样!!”
“就你们鹰国有飞机?咱们龙国也有!”
李大柱站在壕沿上。
仰着脖子。
看着那些鹰国飞机屁滚尿流地朝南方逃窜,尾巴夹得比狗都紧。
眼泪哗地一下全涌了出来。
“提气!太他妈提气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沾满血的肉罐头。
举过头顶。
对着天空。
“小石头——你看到了吗——”
“咱们的飞机——把鹰国鬼子打跑了——”
声音到最后碎成了哽咽。
周围的战士全跳出了战壕。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抱在一起使劲捶对方后背。
连伤员都挣扎着从掩体里爬出来。
拄着枪管站直了身子。
仰头看天。
李卫国靠在一截工事上。
这个从抗战打到现在的老兵。
终于允许自已笑了一次。
嘴角咧开。
眼角全是泪。
他太清楚这一仗的分量了。
十分钟。
十八架。
正面击溃鹰国空军。
这个战绩搁在全世界任何一支空军的战史里。
都是能刻进石碑的那种。
而做到这一切的。
是龙国。
一个被整个西方世界视为落后的国家。
就是这么个国家。
今天在自已的天空上。
把不可一世的鹰国空军。
揍得溃不成军。
这些日子里积攒的屈辱——
被轰炸时的无力。
看着兄弟被炸碎的绝望。
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的悲壮。
全部的、所有的、每一丝的憋屈。
在这十分钟里。
洗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