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周振刚的眉头不经意的紧了紧，但语气依旧平稳：
“科幻小说里那种？”
陈峰斟酌着用词：“类似...但更简单，它只负责穿越，偶尔给点提示。”
“我呢...就相当于一个送货的。”
周振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三个人，具体什么情况？”
陈峰立刻描述：“老班长，四十多岁，背有点驼。”
“柱子，十六七岁，很瘦。”
“小石头最小，十三四岁，现在发着高烧。”
“他们的青稞面没了，还剩最后一块硬的像石头的饼。”
“在钓鱼，但一直没钓到。”
“第一次穿越回来，我说我去找吃的，老班长掰了一些给我...”
他说得很细，包括老班长捏他衣料、看他手掌的细节。
柱子盯着压缩饼干的眼神，小石头喝糊糊时短暂的清醒。
周振刚听着，目光落在陈峰脸上，似乎在判断这些细节是编造还是亲见。
陈峰说完这些，急切道：“小石头等不了多久。”
“首长，我需要退烧药，还有吃的，喝的，用的等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很轻的敲门声。
“报告。”门外传来年轻战士刻意压低的声音。
周振刚开口：“进。”
门开，刚才监控室那个小战士来到周振刚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首长，技术科的张工他们到了。”
周振刚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他转向陈峰，语气平和：“小伙子，你稍坐一会，我们马上回来。”
说完，他起身朝外行去。
祁同伟、指导员紧随其后。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陈峰一个人。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脏在胸腔里沉沉的跳。
那个人同首长说了什么？
是对自已话语真实性的评估，还是其他事情？
陈峰无意识的抠着运动裤上，已经干硬的泥点。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最坏的结果，是他们认定自已精神有问题。
或者用了某种未知技术制造混乱，然后把自已控制起来。
那样的话...小石头怎么办？
若小石头出现不测...老班长和柱子会不会很伤心？
自已迟迟不过去，他们会在原地等多久？
陈峰暗暗攥紧拳头。
不行。
他得回去。
无论这里的人信不信，他都必须回去。
冷却时间...他快速在心里估算，上次回来是傍晚六点多，现在...
他看向墙上的钟。
晚上七点半左右。
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
再过二十三又半小时，他就能再次穿越。
如果...如果军区不放他走，或者要关他审查...
他就等到冷却结束，直接穿越。
只是...没有退烧药...
还有，穿越回来还是这里....
陈峰眉头紧锁，暗自思索对策。
....
隔壁监控室。
周振刚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站了四五个人。
除了值班战士，还有两名穿着常服、提着银色设备箱的技术人员。
“首长。”为首的技术人员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姓张。
周振刚点头，直接问：
“结果如何？”
张工示意了一下屏幕：
“我们核对了大门哨位所有角度的监控，包括红外和微光模式。”
他操作了几下，调出几个分屏画面。
“目标消失和出现的瞬间，所有监控设备运行正常。”
“没有受到任何形式的干扰。”
“画面丢失目标，是目标本身不存在了，而非设备故障或信号中断。”
他顿了顿，指向一组波形图：“这是当时环境传感器的数据记录。”
“电磁场、温度、红外辐射...都没有异常波动。”
“也就是说...”指导员插话。
“也就是说，”张工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谨：
“从现有技术手段检测。”
“目标的消失和出现，不符合我们已知的任何物理或技术伪装原理。”
“它更接近于...”他寻找着措辞：“一种空间层面的...瞬时态改变。”
此言一出，监控室里一片安静。
只有机器风扇细微的嗡嗡声。
周振刚盯着那些数据和定格的画面。
半晌，他问：“设备本身，百分之百没问题？”
张工认真点头：“来之前，我们对现场做了全面自检和交叉验证。”
“设备完全没有问题。”
他身后的年轻技术员小声补充：
“我们...我们也从没遇到过这种数据表现。”
周振刚沉默着。
祁同伟和指导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面色凝重。
“好，我知道了。”周振刚最终开口：“辛苦了。”
“今晚看到的一切，严格保密。”
“是！”张工和技术员立刻立正。
“你们先回去休息。”周振刚对技术人员说完，转向祁同伟和指导员：
“我们回去。”
他转身，走向会议室。
脚步比来时，似乎沉了一分。
祁同伟与指导员紧随其后，同样面色沉暮。
周振刚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会议桌旁，目光落在陈峰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刚才闲聊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审视。
“小伙子！”周振刚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刚才说的那些，很惊人，也很...难以置信。”
“但我们的原则是实事求是，讲证据。”
“你空口无凭，说能穿越，说那边有三个红军战士在等药...”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
“这...还不够。”
陈峰忙不迭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那小块一直贴身放着的青稞饼。
小心翼翼的放到桌面上。
饼块黑硬，边缘有些掉渣，在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粗糙。
“首长，您看这个。”
“这是老班长给我的，他说是最后一点青稞面掺野菜做的...”
周振刚低头，看了看那块饼。
他伸出手，没有直接拿，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饼的边缘。
硬，糙，确实是极粗劣的干粮。
但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一块饼...它无法证明你穿越到了1935年的松潘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