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的脸更红了，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她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
陈峰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
“这个是给女孩子用的东西...不方便展示。”
柱子眨眨眼：“为啥不方便？”
小石头歪着头：“有啥不能看的？”
老班长伸手，一边一个，把两人拉到自已身边，板起脸。
“不方便看就是不方便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柱子张了张嘴，还想问。
老班长瞪了他一眼。
柱子把话咽了回去。
小石头也老实了，不再追问。
陈峰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柱子两人解释清楚
他把塑料袋塞进春芽手里。
春芽攥着那个袋子，掌心传来软软的、陌生的触感。
她低着头，没说话。
但耳根的红，悄悄蔓延到了脸颊。
....
陈峰拿着背囊，走到火堆旁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柱子，小石头，过来看看我带了什么。”
柱子眼睛一亮，蹭的跑过去，挨着陈峰坐下。
小石头也跑过去，坐在另一边。
两人眼巴巴的看着陈峰的背囊。
陈峰笑了笑，把手伸进去，一样一样往外拿。
自热口粮，五份。
压缩饼干，三包。
盐，两袋。
糖，一袋。
复合维生素片，两瓶。
净水药片，一小包。
退烧药，消炎药，感冒药，止泻药....
每一样都用防水袋密封着，上面贴着标签。
柱子看着那些东西，眼睛越来越亮：“这么多！”
小石头也咽了咽口水。
陈峰把东西拿出来，放在地上，摆成一排。
他又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
盒子不大，银白色，边角包着软胶。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手术器械。
手术刀，止血钳，持针器，缝合针，缝合线，镊子，剪刀....
在火光下闪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老班长的目光落在那些器械上，走过来，蹲下身，仔细看着。
“这些...都是做手术用的？”
陈峰点头：“对。”
他指着里面的器械，一样一样介绍。
“这是手术刀，切开皮肤用的。”
“这是止血钳，夹闭血管，控制出血用的。”
“这是持针器，夹着缝合针缝伤口的。”
“这是缝合针和缝合线，缝伤口用的。”
“这是镊子，夹东西用的。”
“这是剪刀，剪线和剪敷料用的。”
老班长听着，不时点头，突然指着一个弯弯的、前面带齿的钳子。
“这个是啥？”
陈峰看了一眼。
“那是组织钳，夹住组织用的，手术的时候固定或者牵拉。”
“组织钳...”老班长听的云里雾里。
又指着一个圆圆的、像勺子一样的东西：“这个呢？”
“那是拉钩，拉开切口用的，方便看清里面。”
老班长点点头，没再问，看着那些器械，眼神复杂。
这些东西，他从来没见过。
但陈峰说得头头是道，不像是编的。
柱子和小石头凑过来，看着那些亮晶晶的器械。
柱子挠挠头：“陈大哥，这些东西...咋用啊？”
小石头一脸懵：“看着好复杂....”
陈峰笑了笑：“等用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以后遇到重伤员，有这些，就有希望。”
陈峰之所以拿出手术器械并介绍。
一方面是为了证明，自已此前离去的确是去找这些了。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今后遇到需要救助的红军战士。
对方对自已的医术有所怀疑时，老班长他们能够予以证明。
....
春芽站在一旁，看着陈峰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看着柱子和小石头兴奋的模样。
看着老班长专注的神情。
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八天，老班长对她像亲闺女一样。
柱子和石头对她像亲姐姐一样。
现在陈峰回来，又给她带了东西...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姐姐在的时候，也是这么对她的。
可惜...
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转身，走到自已的背包旁边。
那是姐姐留下的包，灰布缝的，边角都磨破了。
她小心的拉开包口，把那个塑料袋放进去。
轻轻按了按，拍了拍。
姐姐，你看见了吗？
有人...对我好。
陈峰瞥见春芽的动作，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回目光，在背囊里又翻了翻。
从最底下，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藏青色，料子和他们之前穿的保暖内衣一样，但款式明显不同。
领口高一些，腰身窄一些。
陈峰站起身，走到春芽面前：“这个...也是给你的。”
春芽愣了一下，看着陈峰手里那件衣服，和柱子他们身上穿的有些相似。
“这是...”
陈峰把衣服递过去：
“保暖内衣，和老班长他们的一样，只不过是女款的。”
春芽伸手，接过保暖内衣。
料子轻软，摸上去像握着一团云。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衣裳。
不，见过。
柱子他们身上穿的，就是这种。
但手里这件，更...
她说不清，只是觉得这东西一定很金贵。
“陈...陈大哥，这...”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陈峰打断她：“春芽，咱们是同志。”
“同志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夜里凉，快穿上。”
春芽看着他那双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温和的眼睛。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拿着衣服，钻进一顶帐篷。
那是老班长和陈峰之前住的帐篷。
老班长特意让给她住的。
若是守夜困得实在受不了，老班长就会去柱子和小石头的帐篷挤一挤。
春芽掀开布帘，钻了进去。
帐篷外，火堆噼啪响着。
陈峰坐回火堆边，往火里添了几根草根。
柱子凑过来，好奇的问：“陈大哥，春芽姐咋进去了，她困了吗？”
陈峰看了他一眼回：“换衣服。”
柱子哦了一声，没再问。
小石头坐在旁边，托着腮，盯着那顶帐篷。
等了片刻，帐篷的布帘掀开。
春芽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藏青色的保暖内衣，外面套着那件破旧的灰布军装。
军装的扣子没系，敞着怀。
站在帐篷门口，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衣襟，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