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挠挠头：“我...忘了。”
老班长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的，点指着陈峰：“你啊...”
陈峰嘿嘿一笑，站起身：“那我进去眯会儿，出发的时候叫我。”
说完，他溜进帐篷。
老班长看着他的背影，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柱子、小石头、春芽陆续起来了。
老班长竖起手指，放在嘴边：
“嘘～”
三人看向他。
老班长指了指陈峰的帐篷，压低声音。
“陈峰守了一夜，让他多睡会儿，都小声些。”
柱子点点头，蹑手蹑脚的走。
小石头学着他的样子，也蹑手蹑脚的。
春芽忍不住朝那顶帐篷看了一眼。
布帘垂着，看不见里面。
她收回目光，蹲到火堆边，帮着老班长添草根生火。
....
陈峰睁开眼，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坐起身，钻出帐篷。
阳光有些晃眼。
他眯起眼睛，看见老班长正坐在火堆边。
柱子和石头在旁边的草地上不知在翻找什么，春芽在整理背包。
老班长听见动静，扭头看他：
“醒了？”
陈峰点点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他看向老班长，心里明白，这是老班长心疼他，故意让他多睡会儿。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他没说什么，走过去问：“老班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老班长递过来一份自热口粮。
“吃完就出发。”
陈峰接过，点点头：“好。”
....
几人吃了饭，收拾好东西，继续向北走。
草地的景色还是那样，望不到边的灰绿，踩上去软绵绵的。
小石头已经完全好了，走路稳当，还能帮着柱子捡草根。
春芽跟在他俩后面，时不时看一眼陈峰。
想起昨晚问陈峰如何使用卫生巾，不禁羞赧的扭过头去。
....
走了半天，太阳偏西。
老班长找了个稍微干爽的地方，让大家休息。
柱子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喘着气：
“累死我了...”
小石头挨着他坐下，同样喘着气。
陈峰没坐，从背囊里掏出那部军用手机，打开。
他四下看了看，找了根比较直的树枝，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划拉。
柱子凑过来：“陈大哥，你干啥呢？”
陈峰没抬头：“教你们识字。”
柱子脸色一变：“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去解决一下。”
小石头附和：“我也一起去。”
陈峰看着他们，笑了：“下次记得找个好点的借口？”
柱子停步，挠挠头：“那...那个...陈大哥，我真的...”
陈峰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柱子说不下去了，无奈点头：“我突然不疼了，可以学。”
小石头见柱子妥协，苦着脸附和：“我也...可以学。”
陈峰嘴角上扬，指着地上他刚写的字。
那是一个繁体的“红”字。
他是对着手机写的，不然他也不会写繁体。
“这个字，念‘红’。”
“红军的红。”
柱子蹲下来，盯着那个字看：“红...红军的红...”
他伸出手指，在地上照着描了一遍，描得歪歪扭扭。
小石头也蹲下来，跟着描。
陈峰又写了几个字。
“军”、“草”、“地”、“人”。
都是简单的字。
柱子和石头蹲在地上，一脸苦相的盯着那些笔画。
柱子挠头：“这...这咋这么多弯弯绕绕...”
小石头抓头：“比打仗难多了....”
春芽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老班长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半大小子愁眉苦脸的描字，皱纹舒展开来。
柱子描了一会儿，抬头看陈峰：“陈大哥，能不能不学啊...”
陈峰看着他：“不学也行，那礼物就没了。”
柱子脸一垮：“好吧。”
小石头握了握拳头，站起身：“陈大哥，我...我想试试！”
陈峰愣了一下：“试什么？”
小石头看着他，认真道：“打你！”
“你说过的，只要打过你，就有礼物！”
陈峰笑了。
柱子也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对对对！小石头你上！”
春芽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班长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陈峰看着小石头那张认真的小脸。
小家伙病好了之后，气色红润了不少，瘦归瘦，但精神头很足。
他点点头：“行啊，来吧。”
小石头往后退了两步，摆开架势。
说是架势，其实就是两只手攥成拳头，一前一后放着。
陈峰站在那里，动都没动，只是笑着看他。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
“啊——！”
他喊了一嗓子，朝陈峰冲过去。
陈峰伸手便按住了他的脑袋。
小石头的胳膊太短，挥来挥去，愣是够不着陈峰。
“哎哎哎！”他两只手在空中乱舞，就是打不到人。
柱子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小石头你行不行啊！哈哈哈哈！”
小石头憋得脸通红，跳起来想够陈峰的手。
陈峰故意把手抬高了一点。
小石头跳了两下，没够着。
再跳，还是没够着。
他有些累了，气喘吁吁的停下来：“陈大哥...你...你耍赖...”
陈峰松开手，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行了，等你再长两年，说不定能打过我。”
小石头不服气的嘟着嘴：“那...那我的礼物...”
陈峰看着他：“礼物有啊，但是得换个法子。”
小石头眼睛一亮：“啥法子？”
陈峰指了指地上那些字：“学会识字，一样有礼物。”
小石头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笔画，叹了口气：“好吧...”
柱子在一旁幸灾乐祸：“嘿嘿，这下你和我一样了！”
小石头瞪了他一眼：“你也要学！笑啥！”
柱子立刻收起笑容。
陈峰看着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
休息结束，继续赶路。
陈峰走在前面，柱子和石头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刚才那几个字。
“红...红军的红...”
“军...军队的军....”
两人边走边嘟囔。
春芽走在后面，时不时用手指在袖子上轻轻划着。
陈峰教的那些字，她也在记。
一笔一划，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