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两名持枪哨兵，见是周振刚和秦怀远，立刻立正敬礼。
周振刚回礼，带着王庸和秦怀远走进小楼。
电梯往下。
负一层，负二层，负三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雪亮。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前同样站着哨兵。
哨兵见到三人，再次敬礼，转身输入密码，打开铁门。
周振刚侧身，让王庸先进。
王庸迈步走进去，脚步在空旷的库房里发出轻微的回响。
库房很大，一排排铁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式武器。
步枪，手枪，机枪，狙击枪...
周振刚走到最近的一个铁架前，取下一把步枪。
双手托着，递到王庸面前:
“首长，这是95式自动步枪，现役装备。”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性能参数，然后拉动枪栓，做出瞄准的姿势。
王庸接过枪，入手沉甸甸的。
他学着周振刚的样子，拉动枪栓，咔嗒一声，干脆利落。
又举起来，透过准星看向前方。
点点头:“好枪。”
他把枪放回去，又拿起旁边的手枪，掂了掂，拉动套筒。
然后是机枪，狙击枪...
每一把，他都拿起来试试，问几个问题。
周振刚一一解答。
王庸试完最后一件武器，转向秦怀远、周振刚，面容肃穆:
“现在国家有这些先进的武器，还有那些能威慑敌人的导弹...”
“但千万不可骄傲自满。”
“尤其是内部建设、作风纪律，更为重要。”
“历史告诉我们，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切记，切记！”
秦怀远和周振刚同时立正，重重点头:“是！”
王庸满意点头。
...
之后。
王庸每次回转，秦怀远和周振刚都让他去小会议室隔壁不远的房间休息。
王庸没有推辞，每次都欣然应允，躺下眯一会儿，到时间再起来。
他明白，这是秦怀远和周振刚怕他像陈峰一样累倒。
...
雪山，清晨六点。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洒在雪地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王庸提着最后两个黑色大包裹，从黑暗中走来。
守下半夜的是李云龙和丁伟，两人正蹲在火堆旁，低声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
王庸把包裹往地上一放，笑道:“又发现了一些物资，帮忙弄过来。”
李云龙和丁伟对视一眼，起身点头：“是！”
...
与此同时。
前方。
小白扭头看向身后十人。
虽然人人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脚步沉重，但没人掉队。
他正要喊“再坚持一下”，忽然看见前方岩石旁，坐着一个人影。
“前方有同志！”
小白低呼一声，加快脚步。
那人听见动静，站起身。
三十来岁，个子不高，穿着灰布军装，体格比一般红军战士圆润些。
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和善。
小白走到近前，立正敬礼:“同志，你是哪部分的？”
那人笑着回礼:“三十军二师供给部部长，张万和。”
小白一愣，连忙再次敬礼:“首长好！我叫白河，我们是三十二军的！”
身后的十名少年跟着敬礼。
张万和摆摆手，扫过这十一个半大孩子。
大的十七八。
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三四，脸上全是疲惫，嘴唇干裂，但眼睛都很亮。
“怎么？就你们自已？”
小白犹豫了一下，把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张万和听完，心中已然有所猜测，看着小白：
“那封信...能不能给我看看？”
小白有些犹豫。
张万和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递过去:“这是我的组织证。”
小白接过，翻开看了一眼，递还。
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封信，双手递过去：“首长，给。”
张万和接过信，拆开，迅速扫过。
看完，眼里有悲痛，也有敬意。
看向小白:“识字吗？”
“嗯～”小白点点头。
张万和把信递回去:“信里说的，跟你们有关，给大家念念吧。”
小白愣了一下，接过信，念了起来:“亲爱的同志们，孩子们。”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们应该就知道了。”
“我们...请你们交给首长的重要东西，正是你们自已。”
“我们...走了，不要难过...”
“孩子们，我们最亲密的战友，期望你们...跟着大部队继续走下去。”
“你们的每一步里，都带着我们的期望。”
“听我们的话，前进吧...”
“直至胜利...”
念到最后，小白的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身后的十名少年，早已泪流满面。
“连长他们...把口粮都给了我们...自已...”
一个年纪最小的少年哭出声来:“我要回去救连长他们！”
“对！回去！”
“不能丢下连长他们！”
十个人七嘴八舌，纷纷抹着眼泪要往回走。
小白把信小心的折好，揣进怀里，用力抹了把脸，声音发哽:
“走！回去救连长他们！”
十一人转身就要走。
“站住！”张万和的声音不大，却很沉。
小白脚步一顿，扭头看他。
张万和走过来，扫过他胸前瘪瘪的干粮袋:
“你们还有口粮吗？”
小白一愣，下意识捂住干粮袋。
张万和继续说:“没有口粮，回去就是白白送死。”
小白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身后的少年们也都沉默了。
过了几秒，小白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神很坚定:
“就算死，我们也要同连长他们死在一起！”
“对！死在一起！”
十名少年齐声喊道。
张万和看看他们，虽然稚嫩，却决绝的样子。
弯腰，从地上拎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干粮袋，递到小白面前。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药，也递过去:
“若是他们中有人已经倒下，这药...可以试着救救。”
小白愣住，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干粮袋，又看看那盒药。
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他伸手接过，连连鞠躬:“谢谢首长！谢谢首长！”
张万和摆摆手:“快去吧，早一刻到，便早一点希望。”
小白用力点头，转身就要跑。
跑出几步，他猛地停下来，回头看着张万和:
“首长...您该不会...把所有的干粮都给了我吧？”
张万和笑骂:
“你们已经被骗了一次，我还能用同样的方法骗你们二次？”
“放心，我是供给部部长，还能没有多余的吃的？”
他挥挥手:
“快去吧，时间不等人。”
小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能拿出这么药来的人，应该不缺吃的吧？
他冲张万和挥挥手，声音带着哭腔，也带着笑:
“首长，我一定带连长他们来感谢您！”
张万和笑着挥手:“好！”
小白转身，带着十名少年，朝来路跑去。
脚步很快，很急，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