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蹲下身，合力将木板掀开。
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来。
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下去。
陈峰用手电往下照了照。
底下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约莫一人多高，三四步宽。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还真有地下空间。”王庸笑了。
陈峰也笑了：“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王庸点点头，指指洞口旁边：“就在这里吧。”
陈峰点头，于心中呼唤：系统，启动传送通道能力。
【叮！能力已启动！】
下一秒。
陈峰顿感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头顶往下压。
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
身旁，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类似树洞的虚幻影子，缓缓出现。
光影扭曲，像水面被搅动。
对面，传来秦怀远沉稳的声音：
“开始。”
....
军区，小会议室。
两条滑轨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直通小会议室中央。
八垛绑得紧实的物资捆，沿轨道一字排开。
每垛物资底部，都垫着一块薄金属托板。
二十五名战士列成两排，分列导轨两侧。
祁同伟站在最前面，右手高高举起，猛然下挥：
“推！”
众战士齐齐弯腰，双手抵住第一垛物资，用力前推。
金属托板在导轨上滑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第一垛物资滑进那道扭曲的光影中，瞬间消失。
众战士脚步不停，接住第二垛物资，将之推了进去。
随后是第三垛。
第四垛。
...
不到一分钟。
八垛物资，全部消失。
....
废弃屋子内。
最后一垛物资凭空出现，稳稳落在洞口旁的地面上。
传送通道骤然扭曲，随后消失。
陈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双手撑在地上，不住颤抖。
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呼呼～”
王庸忙上前，一把扶住他，满脸关切：“陈峰，你怎么样？”
陈峰抬头，尽管满头满脸都是汗，但还是挤出笑容：
“除了累些，没什么。”
他扭头，看着那八垛整整齐齐的物资，眼里有光：
“值了。”
王庸眼眶微微泛红，扶起陈峰，让他靠着物资坐下。
“你先缓缓，我去找人来处理物资。”
陈峰点头，笑道：“我现在这样，真像搬了大半夜物资的样子。”
“的确很像。”王庸笑着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
时间不久。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庸带着栩虎山、吴勇、李云龙、老班长，及千余战士赶到。
火把的光，把这片废墟照得通明。
李云龙看见那堆物资，愣了愣。
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咂了咂嘴。
老班长面色平静，目光在陈峰身上停留了片刻，确认他没事，便移开了。
栩虎山看着那堆物资，又看看满脸疲惫、冲他笑笑的陈峰。
心中疑虑翻涌：
太巧了。
陈峰刚为他们治疗过冻裂的脚，后脚就发现了棉鞋。
还有这么多口粮。
吴勇带人在县里募粮时，从未听人提起过陈峰父亲笔记里提到的那人。
可陈峰那副疲惫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而且，老首长对他如此信任...
王庸一心只想让陈峰早些回去歇息。
上前扶起陈峰后，看向有些愣神的栩虎山：
“虎山，带人把物资搬回教堂。”
栩虎山回过神来，点头：“是！”
王庸又看向李云龙、老班长等人：“你们也去帮帮忙。”
“是！”几人点头应声。
王庸满意点头，扶着陈峰，转身往教堂走。
....
翌日。
吃过早饭，众人收拾行装，继续出发。
王庸走在陈峰旁边，看着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陈峰笑着点头：“已经没事了。”
王庸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
暮色时分。
一行人抵达抚边屯。
一条小河从屯子旁边流过，水声潺潺。
屯子空处，燃起一堆堆篝火。
橘红色的光，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带着笑的脸。
锅里煮着牛肉干，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散开来。
每人分了一块压缩饼干，一碗热汤。
红小丫端着碗，蹲在火堆边，小口小口喝着汤。
喝完，她抹了抹嘴，站起身。
从腰间抽出快板，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边打，边唱：“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
声音清脆，在夜风里飘散。
众人听着，渐渐放下碗筷。
有人流泪，有人鼓掌。
一曲唱完。
掌声雷动。
栩虎山的警卫员李全有蹲在火堆边，眼眶红红的。
他抹了把脸，看着红小丫：“小同志，这歌叫什么？谁教你的？”
红小丫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这歌叫十送红军，是陈叔叔教的。”
“陈叔叔会的很多，可厉害了！”
李全有颇有些意外，看向陈峰，提议道：“陈医生，你也唱一个呗！”
众人跟着起哄：
“陈医生，唱一个！”
“陈医生，唱一个！”
陈峰笑着摆手：“我唱得不好...”
“唱一个！唱一个！”柱子带头喊起来。
小石头、糖豆、文澜跟着喊。
刘娃子扯着嗓子：“弟！唱一个！”
陈峰无奈起身，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十月里来秋风凉，中央红军远征忙...”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但很稳。
“星夜渡过雩都河，古陂新田打胜仗...”
众人静静听着。
“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
声音沉了下去，像在诉说一路的艰辛。
“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炼不怕难....”
他没唱完，只唱到“草地从来少人过，无坚不摧是红军。”
他唱得很用力，歌声在夜风里飘散，在河面上回荡。
众人听着，既激昂，又有些伤感。
毕竟，一路来，死了太多的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李全有抹了一把泪问：“陈医生，这...这歌叫什么？”
陈峰回道：“长征歌。”
李全有喃喃自语：“长征歌，长征歌，好名字，好名字啊！”
众人齐齐点头。
王庸扫过众人的脸，看向栩虎山，笑道：
“虎山，当年在鄂豫皖没机会同你切磋。”
“如今倒是个好机会。”
栩虎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老首长这是想转移大家的情绪，不让大家太过沉浸在悲伤之中。
他笑着点头，站起身：
“请老首长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