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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章 大军征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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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坞堡墙头,杜育远眺着舞水边忙碌的军队,眸中现出复杂难明之色。

    当初他见朝廷势头不好,匈奴人接二连三来攻打,虽然连挡两次,但细究之,打的并不漂亮,匈奴人也未受太大的损失,更像是试探。

    一旦探出了晋室真正的底细,怕是会倾巢来攻,于是他果断回家了。

    果然,没到一年,匈奴人又来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朝廷放弃洛阳,避入了广成苑,之后连续杀败呼延晏、刘曜,又将石勒遂回河北。

    早知如此,就不该走啊。

    可是他也没脸再回朝廷,于是着力打探内情,通过旧识,得知了这一切皆与萧悦有关。

    “阿翁,此兵可是从襄城而来,渡舞水难道是去舞阳打李洪?”

    杜育子,杜希问道。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高瘦,面容清秀,符合士族郎君的标准特征。

    杜育沉声道:“八九不离十了,此兵主将应是萧悦,年且十六,却连战连捷,又有护翼乘舆巡狞广成苑之功,令天子,诸公卿避过一劫。

    为父观他的兵,纪律严明,与我家秋毫无犯,小小年纪,确是非同一般。”

    “哦?”

    杜希凝神看去,可是河边影影绰绰,根本看不清哪个是萧悦。

    杜育略一迟疑,又道:“萧郎兵发舞阳,是为剿除贼寇,我家当壮其军资,吾儿赶百只羊,五十头豕,粮千石去劳军,顺带看看萧郎是何等样人。”

    “这……”

    杜希心疼道:“家里用度也不甚丰,怎给如此之多?”

    “结个善缘罢了,日后还要守望相助,莫要善财难舍,去罢!”

    杜育挥了挥手。

    “诺!”

    杜希拱手离去。

    没一会,堡门大开,一行车队赶着猪羊向舞水行去,经交涉,被带到了萧悦面前。

    “仆杜希,受家父之命,特来劳军。”

    杜希拱手。

    “哦?”

    萧悦眸光往后一扫,羊儿哞哞叫,肥猪哼哧哼哧,还有一车车的粮食,便笑道:“我久闻杜公贤名,过门不入已是失礼,又怎敢劳杜公赠此厚礼。”

    杜希顿时对萧悦好感大增,也笑道:“人皆道,萧郎有儒将之风,今见之,果不其然,请问萧郎可是渡舞水去打李洪?”

    “正是!”

    萧悦点头。

    杜希哈哈一笑:“既是去打李洪,萧郎就不该推拒,李洪此贼,先于宁陵屯垦,与我家及丁氏互相交攻,因有王弥给他撑腰,又与苟晞暗结,父亲颇多顾忌,也只粗粗教训了事。

    后此贼见舞水以南,襄城公主的园圃多为良田,遂渡河占之,公主的佃仆为求自保,争相依附。

    可此贼还不时过河滋扰,久而久之,贼焰日盛。

    如今正值秋收,家里本该出兵共击贼寇,奈何抽调不出兵力,只能以些许薄财镶助之。”

    “好!”

    萧悦拱手道:“既是杜公心意,我便收下了,不过也不能白拿,王常,速去捡铁铠百副,皮甲三百副赠与杜郎。”

    “诺!”

    王常施礼离去。

    如今萧悦别的不多,就是兵甲多,洛阳武库的库存其实有限,但是连战连捷,战场上缴获了不少,又偷了石勒的家。

    据他估算,许昌武库至少有三成被他截获。

    “这……”

    杜希极为心动,坞堡通常不缺粮食,缺的是兵甲。

    “无妨,以后你我还要守望相助呢!”

    萧悦笑着摆手。

    “那……仆愧受了。”

    杜希‘勉为其难’的拱手。

    趁着去取兵甲的工夫,二人攀谈起来。

    杜希讲起这一两年来,王如、王弥、刘曜、石勒轮番路过,那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靠着与丁氏戮力同心,才勉力支撑下来。

    族中一度都起了南渡的心思。

    另在交谈中得知,定陵杜氏,乃杜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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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嗣同的绝命诗中,有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之语。

    其人以犯颜直谏闻名,永初元年(公元107年),因谏邓太后还政于安帝,邓太后大怒,下令将杜根装入缣囊扑杀,司刑者素闻杜根贤名,并未用力打,待其昏迷后,诈称已死,运到洛阳上东门外。

    邓太后生怕杜根未死,又遣人来检查,那时杜根已经醒了,于是装死装了三天,身上化脓,眼眶生蛆,邓太后以为他真死了,遂不再理会。

    杜根便逃到宜城山做了个酒保,直到十五年后,邓氏倒台,安帝执政,听说了杜根的事,大为震动,以公车将杜根接回,拜为侍御史。

    客观的说,杜根的行为,足以保得定陵杜氏数百年长盛不衰,王如、王弥、刘曜石勒等人未对杜氏下死手,或也与杜根的遗泽有关。

    “咚咚!”

    二人正交谈着,突然舞水对面远处,有金鼓声隆隆炸响。

    舞阳公主的园圃,也邻近舞水,与杜氏和丁氏庄园一南一北。

    “贼子要来了!”

    杜希神色一肃。

    “弓弩手准备!”

    萧悦喝道。

    一阵阵弓弩手,奔往河边,前牌以楯樯遮护。

    沿着舞水,密密麻麻列了数排,声势极其骇人。

    没一会子,一队兵卒约有千余奔了过来,于箭矢射程外,堪堪止住,又有人大呼道:“来者何人?”

    萧悦使了个眼色。

    屠虎大声道:“我等乃朝廷兵马,应舞阳公主之邀,前来收回园圃,尔等速速让出,否则格杀勿论。”

    对面,起了阵喧哗,人人面现愤怒之色。

    又有声音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此乃无主之地,谁占了就是谁的,我家将军先后受王彭祖(王浚表字)与苟道将署为雍州刺史,谁敢造次。”

    屠虎立时哑口无言。

    萧悦很不满地瞪了眼屠虎,冷笑道:“此雍州刺史可得台阁署任?王浚与苟道将皆乱命,舞阳公主有田契在手,沿舞水,良田万顷皆为公主所有,速速让开,一旦我大军渡过舞水,旌旗所指,定教汝等灰飞烟灭无孑遗也!”

    “射!”

    随即喝了声。

    “弩手上来,快射!”

    屠虎羞恼的大叫。

    弩手纷纷扣扳机。

    一枚枚劲矢破空而出,射入对面人群,立时惨叫大作,数十人被射翻在地。

    其余人本能的后退。

    “走!”

    对面一名身披皮甲的汉子面色变了变,挥了挥手。

    全军丢下数十具尸体,哪里来回哪里去。

    “哈哈!”

    杜希哈哈一笑:“此人乃李洪之弟李普,往昔就数他最为张狂,萧郎今大发神威,不知仆可否随行观战!”

    “杜郎自做决定即可!”

    萧悦点头道。

    没一会子,兵甲运过来了,杜希着人送回,并给杜育捎带口信。

    而李普也奔回堡壁,将情况向李洪道出。

    “咱们的粮食,要上交半数给王弥,如今有敌来抢粮抢地,他岂能坐视不理,来人,速去许昌请求大将军发兵来救!”

    李洪唤道。

    几名亲卫匆匆而去。

    李普问道:“大兄,朝廷军队渡过舞水只在须臾,我们该如何是好?”

    李洪眼里泛出恨意,哼道:“说白了,就是来抢粮的,先退守坞堡,静待王弥遣军前来,届时里应外合,破去敌军便是!”

    李普眼里恨色一闪,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九月收豆,十月收栗,再上交一半给王弥,剩下的才归坞堡,得支撑到来年开春。

    本身就紧紧巴巴,最多吃个半饱,要是粮食再被晋军割去,所有人都会饿死。

    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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