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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八幢骑兵,刘灵部与张硕部,共二十四幢兵力,又征发辅兵五千,联同应詹的数千南平军,以及随军眷属,合计超过三万人,浩浩荡荡向许昌开去。
从舞阳到许昌,有官道通行,大体是北上定陵,经襄城一路往东,便是许昌,总行程两百五十里左右。
全军行军速度较快,五日后,已兵临许昌城下。
“将军,萧悦来了!”
进驻许昌一年以来,除了与萧悦有过一次短暂的冲突,又与曹嶷不太愉快,总体来说,王弥过的还是挺舒心的。
不仅生活日渐奢侈,也开始广置姬妾,强令左近的坞堡主向他进献女子。
虽不如苟晞那样规模浩大,却也有两三百之众,时常与麾下众将饮酒寻欢。
日上三竿,王弥还未起床,正与一名姬妾缩在温暧的被窝里调笑,突然外面,长史张嵩唤道。
“他来做什么?”
王弥不快地哼道。
张嵩急道:“萧悦带了兵前来,约有三万余众,正在城下!”
“什么?”
王弥终于清醒了,一下子从榻上坐起。
“啊!”
身边那美人儿惊呼一声,连忙拉过被子遮在胸前。
“快,服侍老夫穿衣!”
王弥唤了声,急忙套上鞋子下床。
那女子也赶紧披了件衣衫,替王弥穿戴起来。
张嵩在外等的直摇头。
王弥虽然性情残暴,但早年有大志,曾从青州发兵,一路裹挟,众至二十余万,席卷到洛阳城下,何其壮哉?
即便因军容散乱,败于北宫纯之手,可他仍看好王弥。
毕竟经验不足没关系,可以从失败中吸取教训,下回再来。
所以他尽心辅佐,但如今的王弥,简直令他失望透顶,自进据许昌以来,渐渐变得骄奢淫逸,不思进取。
对比隔壁萧悦的势头,他寝食难安。
突然张嵩想到了苟晞。
起初,苟晞也是宵衣旰食,勤勉用事。
那么,苟晞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老了!
凑巧的是,王弥也年过五旬。
人老了,会有种补偿心理,觉得自己时日无多,要把年青时吃的苦补回来。
没一会子,王弥出来了,衣衫有些散乱。
张嵩从旁道:“萧悦邀将军于城外两里处相见。”
“可说了何事?”
王弥问道。
张嵩摇头道:“不知,只说邀将军见面,各带十人!”
王弥不再说话,步履匆匆,登上南门城头,就见城外五六里处,旌旗林立,一队队军卒严阵以待。
“将军,是否要出城?”
众将迟疑的望向王弥,面色如土。
显然,没人愿意和萧悦作战。
“呵~~”
王弥心里也发怵,强撑着冷冷一笑:“我若不敢见他,岂非让他轻视?来人,备马!”
“诺!”
有亲卫去准备。
很快的,城门洞开,吊桥轰隆一声放下,激起大片尘土,王弥带着张嵩及九名亲卫,策马向城外驰去。
“王弥来了!”
刘灵唤道。
“走!”
萧悦一挥手,带着刘灵、王桑、应詹、应玄、屠虎等人,策马上前。
两队人马,向城外两里中线处缓缓靠近,相隔数丈停下。
王弥第一眼就看到了王桑刘灵,怒喝道:“王桑、刘灵,怎有脸来见我?”
刘灵哼道:“我非你王弥下属,当初受刘聪之命,与你合兵南下,却被你并吞部众,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却责怪起了我,是何道理?”
王弥也知理亏,闷哼一声,目光移向了王桑。
“大兄!”
王桑带着愧色拱了拱手。
萧悦也在打量王弥,不禁大吃一惊,这还是那个积年老贼吗?
王弥变白了,也胖了些,剽悍气息一丝也无,该不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吧?
“萧郎请老夫会面是为何事?”
王弥不快道。
萧悦伸手示意:“这位是应詹应思远,朝廷已任为南顿太守,即将赴任,所以请你将人手从南顿撤回。”
“凭什么?”
王弥大怒!
是的,他去年就在南顿项关屯田,计有数千顷,一年下来,已经初具规模,眼见即将获得稳定持续的产出,如今却要他把田让出来,凭什么?
萧悦道:“王弥,你的手伸的太长了,许昌周边,处处沃野,当年曹孟德于此屯田数十万顷,还不够你用么?
我也未欺你,是待你秋收过后才来,而未如对待李洪那般,卡着秋收的点引兵而去,你应知足。”
“我若不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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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弥气极而笑。
“我等自取之。”
萧悦澹澹道。
“你……”
王弥神色一滞,却是气势弱了几分。
王桑适时劝道:“大兄,应思远乃朝廷任命,与大兄同殿为臣,占着人家的地,总是不妥啊,不如索性让出。
许昌与南顿不过数百里,与邻和睦,有何不好?”
张嵩暗暗摇头,他能看出来,王弥是被吃定了,上回在舞阳退了一步,今次再退,就是步步退,下回萧悦再次进逼,王弥又退,直至退到心气丧失,士气低靡。
待得来日,萧悦大军开来,怕是许昌会有人开门献降。
可是明白归明白,他也拿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
人家摆明了自取的态度,王弥如想阻止,只能出动中坚四营,上回就舍不得为李洪拼命,难道今次还会舍得为南顿一战?
失了南顿,只是丢面子,却不伤根本。
恐怕王弥的底线,便是据许昌,其余皆可弃。
萧悦征伐南阳时,正是王弥攻占舞阳的最好机会,自己也曾暗示过,可惜王弥无胆,不敢趁虚西进。
张嵩不想多劝,冷眼观察王弥。
王弥确实为难,他既不敢和萧悦翻脸,又怕失了面子,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僵着了。
应詹劝道:“王飞豹何必以邻为壑,眼下的大敌乃是刘聪,随时会再度南下,今洛邑残破,许昌必当其冲。
而你我皆为晋臣,刘聪若来攻,岂能坐视?”
这是很明显的递了台阶,王弥面色一阵挣扎,无力的挥了挥手:“罢了,长史替老夫往南顿走一遭,回城!”
说着,勒转马头,领着亲卫离去,只留下张嵩。
张嵩是陇西人,以孝著称,母亲去世后,于墓旁筑庐守丧,哀伤之情深切,甚至民间出现了墓地自裂、棺木自破、母亲复苏的神异传说。
让他在当地名声大振。
“委屈伯谦(张嵩表字)了。”
萧悦笑着拱手。
“哎!”
张嵩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总之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叹了口气道:“事不宜迟,速去罢。”
“请!”
萧悦伸手,把张嵩请回了军中。
从许昌往南顿项关仅两百里,沿颍汝官道,一路南行可至。
全军本就没有扎营,稍做收拾,便向南顿行去。
张嵩注意观察,应詹军就不提了,以南平当地人和蛮人为主,谈不上什么军纪,又拖家带口,赶着一辆辆的车,乱哄哄一团。
而萧悦军行军时,大量洒出侦骑,于队伍周边警戒,全军也不是呈一字长蛇行进,而是分为三个队列,两个步兵,一个骑兵。
以防遭受突袭时,一支队列乱了,另两支因隔着段距离,可以迅速增援。
并且全军没有刻意列队,也没有时刻整肃队形,围绕车辆前行,保持相对松驰的状态,可一旦有敌来袭,又可迅速从车辆中取出兵器箭矢,依托车辆布防。
张嵩暗暗点头,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
荥阳!
郭诵捏着封信,颇为犹豫。
信是萧悦给他送的,告诉他北伐时将途经荥阳,他若有意,可于荥阳等候。
他是愿意的,可是也能看出,舅舅李矩似乎对萧悦有看法。
“阿兄,暂时莫要声张,不如先行询问那些老卒,看看有多少人愿随我等北伐,届时再论其余。”
郭元从旁道。
“也罢!”
郭诵缓缓点头。
四日后,萧悦兵抵南顿,之前已经由张嵩给守将高梁送了封信,告之收拾行装,率部撤出。
高梁曾是萧悦的手下败将,就连王弥都让撤了,他也没什么好说,将粟麦家什装车,能带走的尽量打包带走。
留给应詹的,是空空如也的南顿。
不过应詹早已料到,王弥到底是贼寇出身,行事风格是贼不走空,地让出来了,又怎么可能把东西留下。
好在那数千顷熟田已经播种了冬小麦,明年就有收获,再把自家的田拾掇出来,撑过最初的一两年,局面会渐渐好转。
而南顿当地,仍残留有乡党旧领,可为助力。
“高将军,久违了!”
萧悦见到高梁,拱手笑道。
高梁神色极不自然,当初他的车阵,就是硬生生被打破,逼的他弃丁役而逃。
刘灵喝道:“高梁,和王弥那厮有什么好混的,不如尽早投入萧郎麾下,带你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岂不美矣?”
还别说,高梁真有了些动心。
毕竟舞阳距许昌,也就数日路程,萧悦的消息很容易传过来,一方屡破强敌,一方耽于酒色,很难选吗?
历史上,便与徐邈投了青州曹嶷。
萧悦赞许的看了刘灵一眼。
当然,他不指望高梁立刻来投,好歹王弥余威尚在,麾下众将并没有彻底对王弥绝望,而且征伐石勒在即,暂时不欲多事。
果然,高梁不敢和刘灵顶撞,只讪笑道:“刘灵你说笑了,大将军待我不薄,岂能背之,此番事了,那便告辞了。”
张嵩敏锐觉察到了高梁的态度不太对劲,眸中不由现出玩味之色。
呵!
大将军别弄到最后众叛亲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