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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卢志颇觉老脸挂不住,他认为刘演是故意的,毕竟前两年,刘演还在洛阳呢,又曾在越府效力。
顿时不快地哼了声:“老夫卢子道!”
“噢,原是子道公,仆失敬了!”
刘演连忙拱手。
其实卢志真冤枉刘演了,毕竟两人不是一个圈子的。
刘演是刘舆之子,而刘舆与潘滔并称,曾劝司马越悉诛中书监缪播、散骑常侍王延等人,是司马越的核心幕府成员。
卢志却是河北降臣,并不受司马越重视,没见过很正常。
但刘演出身于中山刘氏,卢志自报家门,立刻就想起来了,搁在河南,卢志还真奈何不得他,不过在河北这一亩三分地上,俨然是士人领袖。
“糊涂!”
卢志懒的多说,直接喝斥:“自汲桑构乱,石勒骋暴于河朔南北,两手血腥,屠城覆邦,害民不可胜计,今萧郎顺天应人,率王师北驱此獠。
所过之处,百姓莫不箪食壶浆以迎,遣子弟从军赴义,而汝闭门自守,既不赴义从征,又不助益军资,意欲何为耶?
汝父若泉下有知,恐亦难安于幽壤矣!”
这话毫不客气,刘演暗暗不快,但想到卢志在河北的地位,而且卢志心胸狭窄,想在河北坏他事很容易。
‘罢了,罢了,无非是破财消灾!’
刘演心里认了怂,再有萧悦数万大军虎视眈眈,于是道:“仆知过矣,立刻便回城去为萧将军征集马骡车辆。”
“去罢,此番若功成,计你一份功,再叫些熟悉襄国山川地形之人,随军为向导。”
卢志很是受用,挥了挥手。
“仆告辞!”
刘演再施一礼,带队离去。
卢志向萧悦笑道:“中山刘氏,素来好名,老夫料其不敢再作搪塞,必倾全力征集。”
“此皆子道公之功劳!“
萧悦拱手。
“呵呵~~”
卢志捋须呵呵一笑,便道:“石勒麾下,多是胡人部大,其必有牧地,驻在襄国附近,一俟探得萧郎引大军前来,或会撤回城中。
萧郎可于大军启行之时,派出骑兵搜索其牧地,杀其老弱,掠其妇孺牛羊,待石勒回过神来,木已成舟矣。”
不得不说,卢志的提议极险,毕竟襄国什么情况,萧悦两眼一抹黑,但是行军作战哪能处处四平八稳?
有时候战机稍纵即逝,于是道:“先回漳水营地,再作商议。”
“好!”
卢志点头。
一行人策马回返。
刚回到驻地,萧悦就着人把胡仨、靳五羊、桃豹与支雄找来,说了此事。
“这……”
胡仨迟疑道:“先不提牧地难寻,骑兵一人仅有一马,即便找到牧地,马力也已衰竭,如何冲锋作战?”
桃豹摆摆手道:“此事不难,可以骑骡过去,战时再骑马,难的是寻找牧地,据我所知,牧地通常较为隐蔽,外人很难寻到。”
卢志不置可否道:“且待刘演将向导遣来,再细细问之。”
襄国在后世,就是河北邢台,西临太行,东部则是广袤的平原。
前世萧悦以为,草原才适合放牧,但穿越来之后,渐渐了解到,山区更适合放牧,盖因山区雨水多,野草疯长,而且山间谷地能防寒避风,这是草原难以拥有的优势。
所以石勒胡部的牧地必然在靠近太近一侧的山区中。
如能破其牧地,不仅石勒军心浮动,还能掠来大量牛羊马匹,以壮军资。
当然,风险极大,一旦偷袭牧地的骑兵被石勒侦得,怕是会全军覆没,这就考验他作为统帅的决断了。
从船上卸粮卸货,不是短时间能完成,小半日过后,邺城西门再来,大量的车驾和马骡被驱赶出来。
还别说,邺城虽几经战火洗劫,但家底还是很厚的,其数量之多,远超萧悦预计。
实则是周边城池的民众要么聚坞堡自守,要么跑来邺城了。
毕竟刘琨的名头在北方挺有号召力,很多人是冲着刘琨而来,刘演又是刘琨之侄,邺城有三台之险,足以守护一方平安。
车辆足有四五千,马匹有一千多匹,驴骡有五千多头,不管萧悦对刘演的印象如何,这确实起了大作用。
也让萧悦对卢志在河北的影响力有了深刻的认知。
倘若没有卢志,换了他,刘演怕是一毛不拨。
卢志要的向导也来了,萧悦问道:“太行山一侧,有何处可作为牧地?”
“将军稍待!”
一名向导取出两份图舆,一份是魏郡,一份是广平的山川舆图,将两副拼接在了一起。
襄国属于广平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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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向导指着图舆道:“石勒放牧,不会离襄国太远,距老朽所知,计有以下五处可作牧地之用。
其一:封山,溹水(今白马河)上游,位于襄国城西十二里,多为浅山缓坡,又有河谷穿过,水草极丰。
缺陷是地域较小,不适合大规模放牧。
其二:?水(今七里河)上游,位于襄国十五里左右,地形多为浅山、泉群、河滩草甸,水草极丰,可放牧大群牛羊和战马。
其三:夷仪山与浆水川一带,位于襄国西南二十五里,为山间宽谷,水草较丰,亦可放牧大群牛羊和战马。
其四:马岭关与路罗川一带,位于襄国西北三十里,乃狭长山间盆地,水草稍次于夷仪山,亦可放牧大群牛羊战马,且有控扼陉道之用。
其五:凌霄山,位于襄国以西四十里,地处深山边缘,林草相间,放牧规模较小,仆等所知便是这五处。”
萧悦看向了李恽,李恽曾随司马腾从并州进入河北,走的正是太行山孔陉,所以把李恽给请了过来。
李恽沉吟道:“凛冬已至,溹水、?水上游,无遮无挡,牲畜马匹不适合过冬,料其不会作为牧地。
且距襄国较近,一有异动,石勒可急速发兵往援,而马岭关须绕襄国而过,我军若轻装简行,易被前后夹击。
凌霄山放牧规模较大,且深山边缘,天气难测,故而石勒的牧地,多数会在夷仪山与浆水川的山间宽谷里。”
萧悦又向众人看去。
“李将军所言甚是!”
众人纷纷附和。
萧悦默然,手指放在图舆上,夷仪山与浆水川的位置,又朝向导问道:“此处地形可记得是何等模样?”
那向导拧着花白的眉头,寻思了片刻,才道:“河北丧乱以前,仆也曾在那里放过牧,浆水川位于夷仪山环抱之中。
那里胡汉杂处,乃一天然牧场,方圆数百里,有小型聚落存在,如今不知成什么样了。
再往西约两百里,乃夷仪山隘口,太行东出之咽喉,晋阳兵出太行,必走夷仪山隘口。”
萧悦点头道:“夷仪山隘口暂时不用理会,即便石勒驻了兵,距浆水川也有一百来里,待其收迅来援,我军早已扬长而去。
现在我们来推算下石勒的兵力。
从浚仪北上,石勒约万余骑兵,于枋头收向冰部,差不多有三四千人,又于邺城劝得临深与牟穆来投,这二人有兵万余。
算石勒已有了两万五千卒,从邺城北上襄国,一路收揽杂胡流民,充其量再有万人,按料敌从宽的原则,我们算石勒总兵力约四万。
如今麾下诸将率主力于广平攻打游纶张豺,襄国的兵力可能仅万余,若果是如此,此役不仅能破浆水川牧地,还能围点打援,将石勒驻扎襄国的兵马调出来打,或能轻取襄国,破石勒老巢,诸君意下如何?”
“主公所言甚是,一俟于浆水川破去石勒主力,进据襄国,可教他陷在广平的大军如无根之浮萍,不战自溃。”
“哈哈~~”
靳五羊哈哈一笑:“不知石勒在不在襄国,若是不在,不就是又一次被郎君掏了老巢么?”
众人也均是轰笑起来。
是的,一次掏老巢倒也罢了,连着两次掏老巢,难道是天意使然?
有些人看萧悦的眼神都不对了。
萧悦摆摆手道:“诸君不可大意,石勒骑兵冲起来还是很猛的,既然是冲着围点打援而去,就不能仅以八幢骑兵北上。
来人,去计点军中马驴骡数量。”
“仆去!”
明预拱了拱手,匆匆离去。
约一个时辰后,明预回来了,连同刘演送来的,军中计有马匹六千五百匹,驴骡一万八千出头,总计两万五千左右。
于是,萧悦将僚属与全军将领召来,先问道:“大军何时可出征?”
明预拱手道:“今已至傍晚,明日再有一天可卸完,后日可北上襄国。”
“等不及了!”
萧悦摇头道:“既然拟定了奇袭浆水川,自是越快越好,今晚饱食过后,我亲自领军北上,全员骑乘驴骡。
除八幢骑兵,刘灵部、陆玖部随行,其余兵马按原计划,后日领辅兵北上,韩家军与水军看守船只,并防着刘演使坏。”
“郎君!”
羊聃不服了,重重拱手道:“每回都轮不到我部出战,莫非郎君对我羊家军有成见?”
萧悦为难道:“不是对你有成见,而是驴骡不够用,除了骑乘,必须留出一些驮载兵器甲胃箭矢。”
“仆愿率部步行跟随!”
羊聘又道。
“罢了,罢了!”
萧悦无奈道:“彭祖率两千人随行,尽量挪一挪罢。”
“萧郎,我等也愿出战!”
裴礼裴逊兄弟,薛强薛润兄弟与柳勋也拱手。
“也罢,天黑即走,营地暂由叔规公与子道公节制!”
萧悦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