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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阵,攻打羊马墙,夏候家督第二阵!”
呼喝声传来。
夏候承顿时心里一抽!
讲真,对于萧悦的狠辣,他算是见识到了,第一阵约七千人,活着回来的,只有四千多,仅仅填个濠沟,就折损了两千多人。
萧悦的目地,已经昭然若揭。
其一:第一阵三家的实力被严重削弱,倘若后面不打了,这三家会严重不满,反目成仇都未必不可能。
是的,我们三家死的这么多人难道白死了?
我家死了人,也该你家人去死。
其二:削弱沛国士族豪强的实力,要知道,这是自己打自己啊,沛国豪强士族内部一通乱杀,死的都是沛国人。
而萧悦虽然领大军前来,却是未发一矢,不出一刀,就驱使沛国父老乡邻自相残杀,端的是歹毒之极。
其三:乱杀之后,在沛国地界上,没人再有实力挑战他的权威。
而要命的是,第三阵便是他家,将直面坞堡那森严的防守,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怕是此役过后,夏候氏将元气大伤,数代积累化为乌有。
好狠!
他都有了号召众乡邻反抗萧悦暴政的冲动。
但环顾左右,还是颓然叹了口气。
坞堡内,五层高楼上!
刘耽看的清楚,一座座简陋的营寨将坞堡围的水泄不通,骑兵穿梭于战场上,传达号令,萧悦军的三万多余,除一部用于督战,多数都在寨中休息。
不紧不慢,有条不紊,仿佛这战事与他们全无关系。
他曾听说,强军在作战时,后阵进食进水,甚至休憩入睡都不受影响,显然,萧悦带来的兵正是强军这一档。
莫名的,他心里有了些悔意。
是啊,倘若自己不是这样盛气凌人,或许走不到这一步,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郎主!“
一名将领登上高楼。
“族中损失如何?”
刘耽幽幽问道。
那将领道:“弓箭手死伤约两百来人。”
“什么?”
刘耽神色一滞,仅仅是射箭,自家就损失了两百来弓箭手?
在萧悦眼里,训练弓箭手很简单,无非是长期机械性的重复同一动作,只要力量够大,进食充足,个把月就能练出一名可粗粗射箭的弓手,然后从中择选有天赋者,重点培养。
而按照时人的习惯,训练弓箭手一板一眼,严格按规程来,哪一个不是两三年才出师?
也就是萧悦把训练火枪手的方法应用在弓箭手上,一百个弓箭手中,能出几个神射手的苗子,就达到了他的要求。
可对于刘耽来说,别说死伤两百多,死上十个八个他都心疼。
“杀!”
这时,外面又爆出喊杀声。
第二阵三家六千余人,护着冲车,向羊马墙冲去。
天空中,箭矢密如飞蝗。
相对于填濠沟,攻打羊马墙只有一条十余丈宽的道路,还参差不平,行动缓慢,三家部曲一片片的被射倒,死伤极其惨烈。
血水渗入两侧的沟濠,把河面都染成了暗红色。
“上,但凡巡逡不进者,斩!”
三家郎主亲自督阵,挥舞手臂大叫。
他们也想明白了,眼下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们划水退缩,只能拼命,拼赢了,分了刘氏的田地,再招蓦流散,或还能回血。
倘若不拼,恶了萧悦不说,立将得罪第一阵的三家。
大群步卒举着盾牌,啊啊大叫着,从冲车两侧往前冲,一具具尸体倒地,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然后又被射倒。
但终究有人冲到羊马墙下,长矛狠命往上刺击,又有人提着环首刀翻墙而过。
“死!”
数枝长矛刺来,将他钉死在墙上。
“二牛,你们敢杀二牛?”
又有人翻越过来,两眼血红,一刀砍在一名枪手的背上,用力一划,再横着一刀削出,剖开了一副肚子,肠子血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毕竟刘氏的精锐部曲只有数千人,余下的僮仆没有太多的技战术素养,而刘耽又不可能把过多的精锐放在羊马墙后面消耗,还是以僮仆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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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操演的时候,僮仆看上去不比部曲差了太多,但是真见了血,明显不堪用,有人腿脚发软,手上没了力气,明明挥刀砍中敌人,却只能砍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越来越多的人翻越过羊马墙,弓箭手已经没法射箭了,墙后喊杀震天,战作一团。
“咚!”
“咚!”
突然有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冲车开始冲撞起羊马墙的门户,还有的冲车索性撞起了土墙,每一下撞击,均有砂石嗤嗤下落。
墙面也出现了一道道蜘网般的裂痕。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羊马墙的门户被撞开了。
“杀!”
第二阵的三家联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入。
反观刘氏部曲僮仆,已失了军心斗声,撒开腿往回跑,在坞堡
大门自然是不可能开的,甚至墙头的将领,看着有追兵冲杀而来,挥臂大呼:“射!”
“这……”
弓箭手难得的没有回应。
这可不是寻常的兵卒,而是祖祖辈辈生活在一起的邻人,彼此间哪家没个通婚,早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底下不说十成十,九成九都沾亲带故,谁能下得了手?
“莫非尔等欲抗主家命不成?射!”
那将领又大呼。
“啊!”
突然有人怪叫一声,闭着眼往下射箭。
这一箭,正中一名中年人的眼窝。
“射!”
将领又催促。
“哧哧哧~~”
乡党同族也拗不过主家几百年来的积威,弓箭手双目赤红,射出一枚枚箭矢,即便尽量去射后头那三家的追兵,可是彼此间掺杂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不误伤呢。
坞堡
这种时候,再也不叙乡谊旧情了,手上有弓箭的,纷纷向墙头射箭,没有弓箭的,往远处跑开,索性跪地投降,还回头不住的咒骂。
言辞之恶毒,根本不象是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的乡党邻人,而是十世仇敌都不止。
刘耽看的清楚,眼里现出了痛苦之色。
是的,经此一役,不论刘家倒不倒,这几百年来的亲谊将于一朝间丧尽。
人心,竟如此轻浮?
诸刘历来以历史悠久,法统森严而自豪,几百年来,也确实表现的不错,一代代传承有序,尊卑分明,各司其业,诸刘不因两汉灭亡有所衰败,反而越发兴盛。
可今日,一场生死之间的突变,血淋淋的撕扯下了那遮掩的薄纱。
原来,自家与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坞堡下方,并没有鸣金收金,依然箭来箭往,
直至该死的都死了,该投降的都投降了,才有鸣金声响起。
第二阵的三家如蒙大赦般退了下去。
“夏候家领第三阵,攻打坞堡,曹家督第三阵!”
阵外,又传来呼喝声。
夏候承缩袖里的手猛一握紧,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夏候家与刘家是姻亲,但此刻,也不得不对姻亲动刀子。
况且,攻打城池的死伤会更加惨重,自家带来的六千人,不知还能活几个,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可是他不敢恨萧悦,只恨上了刘耽。
“咚!”
“咚!”
“咚!”
鼓声渐起。
夏候承痛苦的望了眼自家的部曲僮仆,挥手道:“去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