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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杀声整整持续了一夜,刘氏、王氏、房氏等诸族几乎被灭族了,曹嶷虽然看上去象文人,但下手还是挺狠的。
不过乐安孙氏被留了下来。
毕竟孙氏和羊氏是姻亲。
天光刚刚放亮,城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尽,临淄北面城门就相继打开,一队队军卒从中步出,将武器扔向城门口,自行去一边集结。
城外忙忙碌碌一夜,也总算安定了,此役,共俘临淄守军超过两万,徐州军八千多,总计三万差一点。
另还有数千伤兵,正由健保营紧急救治。
萧悦此时才有工夫召见苏峻。
“仆苏峻、苏逸、韩晃、管商拜见郎君!”
四条汉子,伏身下拜。
萧悦颇为感慨,这可是几乎要了司马家半条命的四人组啊,个个都有猛将之资。
说来也是司马氏不地道,平王敦之乱时,借重了苏峻的力量,乱平之后,却不许人过江。
本来也罢了,苏也做好了留在江北的打算,但是庾亮执政后,不知发什么疯,非得把苏峻调入建康任大农。
苏峻自知凶多吉少,遂百般求请,庾亮不允,最终逼反苏峻。
致使庾文君受辱自尽,台阁公卿饱受凌辱,建康也经受了石冰之乱以来的最大浩劫。
晋廷调陶侃、郗鉴等人围攻苏峻,历时两年,毫无战果,还是苏峻出战时,因醉酒坠马,才被射杀。
萧悦突然有了个恶趣味,倘若让庾亮与苏峻共事,不知会如何?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放心里想想罢了。
再打量过去,苏峻虽披着皮甲,身上污秽不堪,却没有多少武夫的气息,反而言行举止,更象士人。
“诸君不必多礼!”
萧悦笑着扶起苏峻,又抬了抬手,示意苏逸三人起身。
“谢郎君!”
四人连忙称谢。
萧悦笑道:“早闻子高之名,今见之,果有英资。”
“哦?”
苏峻竟有受宠若惊之感,猛抬起头,又见萧悦的神色不似作伪,不禁心里泛起嘀咕,我真有那么厉害吗?
萧悦又道:“子高且多留几日,待我修书一封,先去鲁郡拜见太妃,再去东海国赴任,有子高替我坐镇,东海国稳矣。”
苏峻忙抱拳道:“郎君厚恩,仆万死难报!”
“诶,什么死不死的,今后这样的话少说。”
萧悦摆了摆手。
接下来,又询问了些长广的情况。
长广大体位于现代的青岛境内,在当时,属贫瘠之地,能在当地立足的豪强,就如江东义兴吴兴的沈氏周氏,都是养蛊养出来的武力强宗。
“郎君!”
这时,屠虎领着亲卫,推攮着一名反缚双手的汉子过来。
萧悦抬头看去。
屠虎道:“此人乃武威将军侯礼,欲奔走时被我军所获。”
“是哪家的?”
萧悦问道。
侯礼不自信道:“仆并无出身,乃即墨人士,因国中动乱,受乡民推举,纠集了数百户人家南下彭城,受彭城内史刘遐器重,引荐给建邺,琅玡王遂封仆为武威将军。”
萧悦明白了,侯礼是地道的流民帅。
话说在北府军成立之前,淮北的流民帅特别多,小股有数百户,大股有数千户,晋主蒙尘之后,多数都投了琅玡王。
琅玡王普遍给将军号,其中势力强悍者,授予太守,安置在江北。
随即便道:“侯将军可愿降我?”
“愿降,仆愿为郎君效力。”
侯礼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
“好!”
萧悦点头道:“先去把你的兵马捡选出来,过一阵子,我还有事情要拜托侯将军。”
“不敢,不敢,仆愿为郎君效力!”
侯礼连道不敢,拜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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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子,屠虎却是再次过来,拱手道:“郎君,曹嶷降了。”
“哦?”
萧悦大为惊讶。
“还不快向郎君细说?”
屠虎回头。
身后一名文史扑通一声跪下,战战兢兢道:“昨夜,城中刘、王、房等诸姓欲挟持曹使君,退往徐州,曹使君不愿,遂奋起余勇与之鏖战,尽诛贼寇。
如今各家女子财货皆已封存,曹使君坦身负棘于门外请罪,恭请郎君入城。”
周围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这是真狠啊。
他们如何听不出来真相,这是曹嶷屠尽了临淄士族,自担恶名,以为投名状。
不得不说,曹嶷通过自污自绝于士林,向萧悦求取活命的资格,此人确实够狠,倘若不是及早发了大兵剿灭,日后必为大患。
要知道,换了他们设身而处,都未必能下得了这样的决心。
“走,去看看!”
萧悦挥了挥手。
一行人快步而出。
就见临淄城外,守军三五成群的在指定地点就坐,另有个光膀子的中年人反缚双手,后背负有棘条。
边上又有十余人,身着青衣。
青衣即为黑衣,奴婢所穿。
历史上,司马炽被解送平阳之后,在一次新年宴会上,刘聪让他青衣侍酒,惹来庾珉等人放声大哭,致使刘聪震怒,将司马炽连同庾珉等十余降臣全部杀了。
萧悦望向曹嶷,暗暗叹息。
准确来说,曹嶷的青州是捡漏得来的,他本是王弥长史,奉王弥命入驻青州,结果在青州士族的拥戴下,自立了。
也因此对青州士族的倚仗极深。
可毕竟双方各怀鬼胎,事到临头,又自相残杀,可想而知,从此之后,曹嶷将会在史书上留下恶名。
即便萧悦想为他掩饰都办不到。
当时士人私自编写国史是合法的,陈寿写的三国志,直接被司马家拿来用了,班固编后汉书,严格意义上也是私自写史。
所以中古时代的好处,便是文化氛围宽松,君臣之间是真正践行了良禽择木而栖,统治者想一手遮天根本无能为力。
但是对于普通平民就不太当人看待了。
而近古时代,天下人皆为皇帝的奴婢,普通人的日子相对稍好了些。
个中得失是非,很难一语道尽。
“罪人曹嶷拜见郎君!”
曹嶷抢前两步,下拜顿首。
萧悦亲自上前,为曹嶷解开了绳索,拨去棘条,又着人拿来件衣衫,替曹嶷披上,才道:“君何至于此?”
“仆不识天数,抗拒王师,罪孽深重,不敢多有祈望,只愿罪止一身,其余胁从之辈,一无所问。”
曹嶷泣道。
“速速请起。”
萧悦将曹嶷扶起,笑道:“君镇青州,劝课农桑,保境安民,有功无过,今后还有任用,不过君诛尽城中诸族,实是有伤天和呐。”
曹嶷暗松了口气。
众目睽睽之下,萧悦亲口许诺要用他,显然不会反悔。
况且萧悦仅仅是斥责了两句,明摆着这事就轻轻放下了,当然,他也清楚,正是因诛尽城中士人,萧悦才会放过他。
起身之后,曹嶷跟在萧悦后面,为他引见归降的城中将官僚属。
萧悦一一微笑以对,遇上突出的,还勉励几句。
待来到逢辟面前时,萧悦停顿了一下,赞道:“早闻君乃曹使君心腹谋士,今见其人,未有夸张之语。
我欲向太妃请置青州幕府,便举荐君先司大农之职,如何?”
“郎君英睿神武,仆能以待罪之身追随郎君,何其之幸也。”
逢辟不比王玄,对大农没有任何抵触,心下暗喜,拜倒在地。
萧悦又将他扶起,笑道:“我不喜得青州,喜得逢君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