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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涌江奔流之声如同永恒的背景乐,回荡在残老村。
经过剑冢历练与吸收苍神遗泽,李长青的气质愈发沉静深邃,周身虽无凌厉气势外放,但偶尔流转的目光,却仿佛能切开夜色,令人不敢直视。
村长苏幕遮坐在屋檐下的老旧木凳上。
周身有无形剑气微微流转,托举着一只粗糙的陶碗,碗中热水氤氲,散发着清苦的茶香。
那剑气化形的手臂稳定而灵巧,与真实手臂无异,甚至更添几分玄奥。
村长并未看向身旁的李长青和凑过来的秦牧,目光悠远。
仿佛穿透了重重夜幕,落在了大墟那不可知的深处。
“修行之道,永无止境。”
村长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接着补充说道:
“你们所见之大墟,荒芜死寂,魔物横行,不过是其表象之一隅。”
随即他顿了顿,剑气流动将陶碗轻轻放下,发出细微的轻响。
“在这片被世人视为绝地,遗忘之所的广袤大墟深处,还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地。”
“有的,是上古宗门遗迹,如你们所去的剑冢。有的,是天地自然形成的绝险禁区,神魔难入。而还有的——”
村长苏幕遮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缥缈莫测:
“则是一些避世之所。”
秦牧正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
“避世?还有人躲在这种鬼地方避世?比我们村还偏?”
李长青则敏锐地捕捉到村长话语中的深意,静待下文。
……
村长那由剑气凝聚的、近乎透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微不可闻却富有韵律的铮鸣。
“大墟,并非一直如此。在极其遥远的过去,它也曾是繁华之地,天地元气充沛,宗门林立。”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才变成了如今模样。”
“有些存在,或因厌倦纷争,或因躲避仇敌,或因守护秘密。”
“他们便利用大墟的特殊环境,开辟出了一方方与世隔绝的净土。
“这些地方,外人极难寻觅,即便偶然闯入,也多半迷失其中,被魔物吞噬,不得其门而入。”
村长的目光扫过两个少年,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其中之一,便被称为——‘无忧乡’。”
无忧乡?
秦牧和李长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这个名字,听起来与这残酷的大墟格格不入。
“无忧乡……”
李长青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缓然道:“听起来,像是一个没有烦恼、安宁静谧之地。”
“或许吧。”
村长的剑气手臂微微抬起,一缕极其细微的剑气在他“指尖”流转,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如同世外桃源般的虚影,但转瞬便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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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它的传说很少,也很模糊。有人说,那是一处真正的仙境,鸟语花香,没有争斗,居民长生无忧。也有人说,那只是一个美丽的囚笼,进去的人再也无法出来,所谓的‘无忧’,不过是永恒的放逐与遗忘。”
“谁也不知道它确切在哪里,是什么样子,由谁建立。”
村长收回剑气,虚影散去。“它只存在于一些最古老的典籍残篇和口耳相传的秘闻之中,如同海市蜃楼,似真似幻。”
“曾有无数人深入大墟,苦苦寻觅无忧乡,求一个解脱,求一份安宁,或是求取传说中的宝藏功法……但绝大多数人,都永远消失在了大墟的迷雾与危险之中。即便是我……!”
村长的语气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在当年探寻大墟之秘时,也未能寻得其踪。”
秦牧听得张大了嘴巴:“连村长爷爷你都找不到?那这地方到底存不存在啊?”
“存在与否,并非关键。”
村长微微摇头,“重要的是,‘无忧乡’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
他平静看向李长青和秦牧,语气变得严肃:
“它代表了大墟的未知与神秘,代表了在这片绝望之地可能存在的希望与奇迹,也代表了……远超你们当前认知的危险与因果。”
“告诉你们这个,并非要你们现在就去寻找。”
村长的剑气化形之手轻轻一挥,仿佛将那个虚幻的名字扫入夜色,叮嘱说:
“而是要你们知道,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像你们如今所见,不过是井口之天。切莫因实力有所精进便沾沾自喜,固步自封。”
“你们的未来,绝不会局限于这残老村,甚至不会局限于这大墟。总有一天,你们会走出去,去面对更加广阔、也更加复杂的世界。届时,‘无忧乡’这类传说中的存在,或许便会与你们的命运产生交集。”
村长的目光最后落在李长青身上:
“尤其是你,长青。你的先天剑体,乃应运而生之道胎。你的路,注定会触及许多古老的秘密与因果。无忧乡……或许便是其中之一。”
李长青心神凛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长青明白。定当谨记村长爷爷教诲,勤修不辍,不敢懈怠。”
秦牧也难得地正经起来,握紧拳头:
“放心吧村长爷爷!不管什么忧不忧的乡,只要敢来找麻烦,我和长青一起把它捶烂!”
村长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剑气托举着陶碗,抿了一口清茶,微笑道:
“好了,故事听完了,该干嘛干嘛去。路,要一步一步走。”
两人行礼告退。
走在回屋的路上,秦牧还在兴奋地猜测无忧乡是不是到处都是好吃的。
李长青却沉默不语,心中反复回味着村长的话。
无忧乡……
一个存在于大墟传说中,无人知其详的避世之所。
它就像一颗种子,悄然埋在了李长青的心底。
他知道,这或许将是未来某个巨大漩涡的起点,也可能是解开某些谜团的关键。
李长青的剑心,正因这份未知的期待与挑战,而微微雀跃起来。
夜色更深,涌江水声潺潺,仿佛在低声吟唱着那些被遗忘在岁月中的、关于无忧之乡的古老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