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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教圣女司芸香,似乎笃定了要揭开他身上的秘密,时常如一阵魅惑的香风般偶然出现。
有时,她会倚在万卷斋的书架旁,指尖划过古籍封皮,声音软糯:
“李公子终日与这些故纸堆为伴,岂不无趣?不如随芸香去听听丝竹,品品香茗,或许另有所悟呢?”
眼眸流转间,媚术自然流转,试图扰动他的剑心。
李长青通常只是抬眼一瞥,目光平静无波,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复又低头看书,淡淡道:“你我之间,道不相同。”
便再无下文。
那足以令寻常修士心神摇曳的媚功,于他剑心之前,如清风拂山岗,过而无痕。
司芸香每每气得暗自咬牙,却又不甘离去,反而觉得这挑战更有意思。
有时,则是大师姐越青虹。
她会带来一些太学院内关于剑道的疑难问题,或是她自己修行中的困惑,以论剑之名前来请教。
“李师弟,观云海起伏,与剑气波动,可有相通之处?”
越青虹的问题总是直接而纯粹,眼神清亮,只有对剑道的诚挚探求。
李长青对此并不排斥,偶尔会言简意赅地回应几句,虽言语不多,却往往直指要害,令越青虹茅塞顿开。
两人立于云海畔或月下,交谈不过寥寥数语,却自有剑道之上的默契流转。司芸香若偶然撞见,那紫眸中的火光便会更盛几分。
而秦牧,则依旧是他热闹的修行方式。
时不时拖着鼻青脸肿或兴奋不已的卫国公胖子跑来,大声嚷嚷着又打破了哪个修炼室的记录,或是差点拆了百战堂的某个擂台,然后被闻讯赶来的博士黑着脸罚去清扫大街。
李长青对此,通常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时光便在这样看似平淡的日子中悄然流逝。
李长青并未修炼任何新的剑招,但他的“剑”,却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蜕变。
以往,他的剑意是极致的“破”,斩断一切,粉碎一切。
而今,那破灭的核心之中,似乎多了一丝“定”与“慧”。
并非削弱其锋锐,而是使其更增韧性,更富变化。
如同百炼精钢,经过微妙淬火,刚猛依旧,却更不易折断,甚至能折射出更为璀璨的光芒。
他偶尔也会再次踏入百战堂。
面对挑战者,他往往不再需要动用那石破天惊的万象之剑。
有时只是并指一划,剑气如清风拂过,对手的招式便自行瓦解,仿佛从未存在过;
有时只是目光一凝,挑战者便觉一股无形剑意直透心扉,勘破其招式中所有虚妄与弱点,自惭形秽,不战而退。
李长青的手段,越发趋近于“道”,而非“术”。
这一日,他再次静坐于菩提林中,此处已被学院长老以神通修复如初。
他闭目内视,剑心澄澈。
意识深处,那代表破灭剑意的灰色剑魄依旧屹立,但周围不再是虚无死寂,而是有点点金色佛光如星辰般环绕流转,并非对抗,而是交融滋养。
更远处,似有云海翻腾、星河运转、草木枯荣的自然景象幻生幻灭,皆蕴含着剑的轨迹与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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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景象,皆汇于一剑。
万千道理,皆融于一心。
李长青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亿万剑光生灭,最终归于一片平静的深邃。
他缓缓抬手,随意摘下一片身旁菩提树的叶子。
指尖轻抚叶脉,那柔软的叶片之上,竟自然流转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凝练无比的剑意,锋锐足以切金断玉,却又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禅意。
树叶微微一震,脱离指尖,并非飘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绕着他飞行一周,划出一道圆满自然的轨迹,方才轻轻落于掌心。
“剑道禅心,可谓万千。”
李长青低声自语,掌心合拢,再张开时,叶片已化为齑粉,随风而散,那缕剑意也悄然融入天地,无迹可寻。
他的修行,仍在继续。
于这太学院万千气象之中,磨砺着他的剑,淬炼着他的心。
等待着,下一次出鞘之时,必将石破天惊,亦或是返璞归真。
太学院的日子如水般流淌,李长青沉浸于剑道与禅心的交融淬炼之中,气息日渐深沉。
这一日,他循着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天地元气波动,信步来到学院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
谷中流泉淙淙,古木参天,灵气氤氲,竟比太学院许多聚灵阵眼还要浓郁几分。
而在谷底一片青翠欲滴的草地上,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朴素的葛布道袍,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住,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似乎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什么。
少年身上并无强大的能量波动,反而给人一种返璞归真、与周围环境彻底融为一体的自然感。
但李长青的剑心却微微一震。
这个背影,这种深藏不露、与天地共鸣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是那位曾在前往延康国途中,于大墟边缘的茶摊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赠他“道在脚下”四字的神秘少年祖师!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并未回头,只是随意地招了招手,声音清越带着笑意:
“小家伙,来得正好,快来看,这蚂蚁打架颇有意思,竟暗合两仪微尘阵之妙。”
李长青缓步上前,心中警惕未消,但更多是好奇与探究。
他依言看去,只见地上果然有两群蚂蚁正在争夺一粒灵谷残渣,攻守进退间,竟真有几分阵势变化之妙,但这绝非一个普通少年能看出的。
“前辈。”
李长青拱手,语气平静,却带着敬意。
无论对方外表如何,其境界深不可测,当得起他一声前辈。
少年祖师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转过头来。
依旧是那张干净俊秀、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一双眼睛却清澈深邃得如同蕴含星海,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笑眯眯地打量着李长青:
“唔,不错不错。这才多久没见,你这块顽铁,竟真被打磨出几分光泽来了。太学院这池塘,看来还没小到容不下你这条渐醒的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