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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院的日子在潜流暗涌中度过,李长青以雷霆手段初步震慑了天魔教内部,又以惊世一剑向苍穹宣告了他的不屈。
这一日,他与秦牧受霸山祭酒所托,前往太学院管辖下的一处偏远矿脉,处理一起“异常能量扰动”事件。
那矿脉位于一片荒芜的山峦之中,据报近日地火不稳,时有灼热能量喷发,伴有奇异的光芒,影响了开采。
两人抵达时,正值黄昏,夕阳将群山染成一片赤红,空气中的燥热感远超寻常。
“长青,这地方热得跟屠夫爷爷的灶膛似的。”
秦牧抹了把汗,好奇地四下张望。
李长青目光锐利,神识扫过四周,眉头微蹙。
他感受到的不是普通的地火能量,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纯粹、也更为暴烈的……太阳真火的气息?
而且,这气息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生命波动。
两人循着能量波动的源头,来到矿脉深处一个因能量喷发而形成的巨大天坑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两人也不由一怔。
天坑底部,并非预想中的熔岩翻滚,而是静静地悬浮着一艘……船?
那是一艘通体由某种暗金色不知名金属铸造的古船,造型古朴而奇异,线条流畅,船身布满了古老神秘的火焰纹路,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
船体不算特别巨大,却散发着一股浩瀚、炽热、如同太阳般威严的气息!
它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丈的空中,周身散发着柔和却不容靠近的金色光晕,将整个天坑映照得如同白昼。
“船……在天上飞的船?”
秦牧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儿比卫胖子的飞舟帅多了!”
李长青的目光却越过了古船,落在了船头甲板之上。
那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残破赤色衣裙的少女。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身形纤细瘦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嘴唇干裂。
但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尤其是手臂和脖颈处,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瓷器碎裂般的灼烧伤痕,那些伤痕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内里有火焰在持续燃烧,吞噬着她的生机。
她闭着眼,气息微弱至极,仿佛风中残烛,但她的双手,却死死地抓着船舷上一个类似舵轮的装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仿佛守护这艘船,是她即便在沉睡中,也绝不能放弃的使命。
“太阳船……牧日者……”
李长青脑海中瞬间闪过在太学院古籍中看到的零星记载,那是一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种族,传说中负责驾驭太阳神舟,巡守天穹的存在。
没想到,竟会在此地,以这种方式遇见。
似乎是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那少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竟是纯粹的金色!
如同两轮微缩的太阳,尽管黯淡,却依旧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神圣与炽热。
只是那金色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疲惫。
她看到李长青和秦牧,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化为一片死寂的漠然,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凡人……离开……这里……很危险……”
话音刚落,她身体猛地一颤,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仿佛牵动了全身的伤势,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在她皮肤下明灭不定,让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气息更加萎靡。
秦牧看得心头一紧,脱口而出:
“喂!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快死了!”
少女艰难地抬起头,金色的眸子看了秦牧一眼,带着一丝自嘲般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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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太阳船……便是……我的宿命……烈焰反噬……早已注定……”
李长青缓步上前,无视了那艘太阳船自然散发的、足以让寻常修士融化的高温光晕,走到了船体下方。
他的先天剑体自成领域,万法不侵,这点热量还奈何不了他。
他抬头,看着船上那虚弱不堪的少女,平静地开口:
“守护宿命,不代表要坦然接受毁灭。你的身体,并非无药可救。”
炎晶晶微微一怔,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波动。
她守护太阳船太久,见过太多贪婪、恐惧的目光,却从未有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对她说“并非无药可救”。
“没用的……”
她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太阳真火……已融入我的神魂……除非……有至阴至寒的天地神物……或者……传说中能平衡万法的混沌源气……否则……”
“混沌源气没有,”
李长青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但压制乃至转化你体内的太阳真火,未必只有那两条路。”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缕融合了生机的奇异剑气吞吐不定,那剑气中蕴含的“生”之气息,让炎晶晶体内狂暴的太阳真火都似乎安静了一瞬。
“你的火焰,是毁灭,也是生命之源。只是你无法掌控其平衡。”
李长青看着她,缓然说道:
“或许,你需要的不只是压制,而是一个引导,一个能帮你驯服这太阳火焰的……‘鞘’。”
炎晶晶金色的眸子骤然亮起一丝微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谈何容易……太阳真火,乃万火之源,霸道绝伦……”
“我的母亲都因此丧命。”
“不试试,怎么知道?”
秦牧在一旁插嘴,他虽不懂什么真火平衡,但看这少女如此痛苦,又听李长青说有办法,顿时热心肠发作,“我长青说行,那就肯定行!你别怕!”
就在这时,太阳船似乎感应到主人的虚弱与外界的不明气息,船身轻轻一震,周围的光晕骤然变得炽盛起来,温度急剧升高,一股排斥之力向李长青和秦牧涌来!
“小心!公子!!”
炎晶晶惊呼,想要控制太阳船,却因伤势牵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李长青面对那汹涌而来的太阳真火,不闪不避,只是冷哼一声,周身那斩破过规则枷锁的先天剑意微微一放!
“嗡!”
如同沸汤泼雪,那足以熔金化铁的太阳真火,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地时,竟被一股无形的、更为凌厉霸道的剑意强行逼开、斩灭!
连太阳船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似乎有些惊疑不定。
炎晶晶看得目瞪口呆,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深知太阳真火的威力,即便是她全盛时期,也需小心翼翼引导,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斩灭”!
李长青收回剑意,看着炎晶晶,淡淡道:
“现在,可以谈谈了么?关于你的伤,关于这艘船,也关于……牧日族的未来。”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但天坑底部,因太阳船的存在,依旧一片光明。
炎晶晶看着下方那青衫如玉、眼神平静却蕴含着无边锋芒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清澈、带着关切和跃跃欲试的半大孩子,死寂已久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微弱的涟漪。
或许……这绝望的守护之路,真的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数?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虽依旧虚弱,却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
“我……叫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