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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剑小筑内,茶香袅袅,却驱不散江白圭眉宇间那抹复杂的凝重。
江白圭独坐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质棋子,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落在了那个来自大墟的青衫少年身上。
李长青。
这个名字,如今在延康国高层,尤其是在他江白圭心中,分量已然截然不同。
初闻此名,不过是一个引动道源碑、身负先天剑体的大墟遗珠,虽惊艳,尚在可理解的“天才”范畴之内。
他抛出太学院的橄榄枝,有惜才之心,亦有借其搅动延康死水之念。
然而,李长青的成长速度,以及他所展现出的潜力与心性,远远超出了江白圭最初的预料,甚至让他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后怕。
佩服,是毋庸置疑的。
江白圭回想起那一幕幕:
论剑峰上,万剑朝宗。
并非依靠蛮力或高深修为强行引动,而是其先天剑体与剑之大道自然共鸣,仿佛他本就是剑中君王。这份与道合真的天赋,亘古罕见。
一剑裂万象,败道子林轩。
那已非简单的剑术较量,而是道的碰撞。
李长青的剑,破灭中蕴含新生,纯粹而极致,竟能以金丹之境,斩破近乎天人合一的道子神通!
其剑道境界,深不可测。
观星崖上,剑指苍穹。
那一刻,江白圭清晰地感受到,李长青斩出的不仅是剑气,更是一种不甘被束缚、敢于向神明规则挥剑的逆天意志!
此子心志之坚,野心之大,令人心惊。
轻取萧陨,显化剑城。
面对隐世剑宗天才的挑衅,他甚至未曾真正出手,仅凭剑意威压与一眼之力,便让对方道心崩溃。
随后引动万剑,显化“万剑之城”虚影,更是昭示了他那庞大而恐怖的构想。
——他要建立的,不是凡俗城池,而是一座以剑道为基、统御万剑的规则之城!
迷雾沼泽,洞若观火。
最新传回的消息,他于诡异迷雾中,以“剑心映照”洞察全局,指挥若定,更一剑破灭邪术核心,救下虞渊初雨及一众边军。
其临阵应变、直指本质的能力,已远超寻常将领修士。
这一切,都让江白圭由衷感到佩服。
佩服其天赋,佩服其心性,佩服其剑道上的卓绝成就。
他仿佛看到一柄蒙尘的神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擦拭掉锈迹,展露出足以照耀万古的绝世锋芒。
但,正是这过于耀眼的光芒,带来了后怕。
江白圭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苦涩在舌尖蔓延。
后怕之一,在于其不可控性。
李长青并非延康体系内培养出的修士,他来自神秘而混乱的大墟,秉承的是残老村那套看似粗野却直指大道的传承。
他对于延康的权贵、规则,乃至对于神明,都缺乏应有的敬畏。
李长青就像一股无法预测的飓风,可以带来生机,也可能带来毁灭。
国师的身份,太学院的资源,甚至他个人的赏识,都未必能真正束缚住这头即将腾飞的九天之龙。
后怕之二,在于其成长上限。
先天剑体,古籍中仅有零星记载,被誉为剑道终极体质之一。
其真正潜力究竟有多深,无人知晓。如今李长青尚在七星,便可斩神通,退佛子,窥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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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日晋升神通、天人,乃至更高境界,其实力又将达到何种地步?
是否会彻底打破延康,乃至整个世界的实力平衡?
届时,延康国,乃至他这位国师,又该如何自处?
后怕之三,在于其所图甚大。
万剑之城!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号,更是一种野心的彰显。
李长青要建立的,是一个独立的、以剑道为尊的势力,一个可能超脱于国家、宗门之外的庞然大物。这与延康国的利益,是否会产生冲突?
当天魔教教主之位也落于他手时,他手中掌握的力量,已经足以让任何当权者寝食难安。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江白圭喃喃自语,重复着他当初对阴影中存在说过的话。
如今体会,更加深刻。
他佩服李长青,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一个可能开创新时代的变数。
他感到后怕,是因为他深知,奇迹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变数也可能意味着秩序的崩塌。
“此子……已非池中之物。”
江白圭缓缓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打压已不可能,亦非明智之举。唯有……顺势而为。”
他现在要更加密切地关注李长青的成长,在必要时提供帮助,结下善缘。
但同时,也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以应对未来可能因李长青而产生的任何剧变。
“只希望,你这柄剑,最终指向的,是这片天地的清明,而非……延康的国运。”
江白圭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他知道,从李长青踏入延康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加速转动。
而他自己,以及整个延康国,都已被卷入这股由大墟少年掀起的、无法阻挡的洪流之中。
这份佩服与后怕交织的复杂情绪,或许将长久地伴随着他,直至那最终的结局降临。
太学院的日子虽偶有波澜,但总体平静。
李长青沉浸于剑道与对天魔教事务的远程掌控中,秦牧则继续他在百战堂的霸业和对美食的探索。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一枚剧烈震颤、散发出急促乌光的天魔令打破。
李长青握住令牌,神识沉入,片刻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剑仙哥哥,可是教中有变?”
侍立一旁的狐灵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轻声问道。
炎晶晶也投来询问的目光,她如今伤势稳定了许多,对这位救命恩人兼新任教主愈发信服。
“嗯。”
李长青言简意赅,说道:“几个老家伙,不安分了。”
原来,天魔教内部几位资历极深、手握实权的长老,对少年祖师突然传位给一个来历不明、年纪轻轻的“大墟弃民”本就心怀不满,只是碍于天魔令和少年祖师的余威,暂时隐忍。
近日,他们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称李长青在太学院“耽于享乐,疏于教务”,且与延康国师府、太学院过往甚密,恐有背离魔教、投靠延康之嫌。
想要以此为借口,他们联合了数位分舵舵主,在总坛万魔殿发难,质疑李长青的教主权威,要求他立刻返回总坛“澄清事实”,实则意在逼宫。
“需要动手了吗?”
秦牧摩拳擦掌,他早就想看看天魔教总坛是什么样子了。
李长青收起天魔令,神色恢复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
“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