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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剑小筑内的短暂对峙,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延康高层。
李长青那一声“问问我手中长剑”,已不再是宣言,而是掷地有声的战书。
国师江白圭的威严与延康的秩序,不容如此挑衅。
三日后,一道由国师府发出的、盖有延康国玺与江白圭私印的金色法旨,昭告天下:
“今有太学院学子李长青,身负先天剑体,然桀骜不驯,藐视国法,私建势力,其行已危及社稷。着,于七日之后,于‘天绝峰’论道台,由本国师亲自考校其道法修为,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法旨一出,举国哗然!
国师亲自出手考校一名学子?
这简直是亘古未闻!
所有人都明白,这绝非简单的考校,而是延康国最高权力对那个来自大墟的“变数”的最终裁决!
胜,或可有一线生机;败,则万事皆休!
天绝峰,乃延康境内最高、最险峻之峰,终年积雪,罡风如刀,峰顶论道台更是传说中上古大能论道之地,留有无数法则烙印,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七日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绝峰四周,早已被延康皇室与太学院联手布下重重禁制,唯有得到许可的各方势力代表、顶尖修士方能远远观望。
无数道目光,或担忧,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尽数聚焦于那直插云霄的雪白峰顶。
峰顶论道台,广阔平整,由一种奇异的暗金色岩石铺就,上面布满了古老而模糊的剑痕、掌印、道纹,散发出苍茫浩瀚的气息。
延康国师江白圭,已然立于论道台中央。
他今日未着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代表延康国师的紫金道袍,头戴玉冠,面容肃穆,周身气息与整座天绝峰,乃至与脚下的延康万里山河隐隐相连!
他站在那里,便仿佛代表了这片天地的意志,威严如狱,深不可测!
辰时正,一道青虹破开云层,无视那凛冽罡风与重重禁制,稳稳落在论道台边缘。
李长青,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衫,背负古朴长剑,神色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与江白圭那引动天地之威的气势相比,他渺小得如同尘埃。
“你来了。”
江白圭开口,声音如同天雷滚动,引动四周风雪倒卷。
“国师相邀,不敢不来。”
李长青语气平淡。
“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江白圭不再多言,他知道,言语在此刻已是多余。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李长青,轻轻一按。
并非攻击,而是言出法随!
“镇!”
一字吐出,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天地法则!整个天绝峰顶的空間瞬间凝固!
无穷无尽的山河之力、国运气数,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涌现,缠绕、挤压向李长青!
要将他连同他的剑意,彻底镇压、封禁在这论道台上!
这是超越了神通法术的规则运用!是借一国之势,行天罚之权!
远处观战者无不色变,在这等天地伟力面前,个人修为显得如此渺小!
然而,面对这足以镇封真神的恐怖力量,李长青甚至未曾拔剑。
他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裂。”
一道细微的、灰蒙蒙的混沌剑痕,自他指尖延伸而出。
剑痕过处,那由山河气运凝聚的淡金色锁链,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纷纷崩断、瓦解!
那凝固的空间也如同镜面般被划开,重新恢复了流动!
一剑,破万法,裂规则!
江白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化为更深的凝重。
他手印再变,身后浮现出延康万里江山的恢弘虚影!
“山河印!”
虚影凝实,化作一方蕴含着一国厚重、承载亿万生灵意志的磅礴大印,如同天穹倾覆,朝着李长青当头压下!
这一印,已非个人之力,而是凝聚了国运与众生念力的无上神通!
李长青终于动了。
他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锃——!”
长剑,第一次完全出鞘!
剑身古朴,无光无华,但在出鞘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先天剑威,混合着那混沌色的剑道真火,轰然爆发!
“我有一剑,可斩山河!”
李长青清喝一声,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混沌惊鸿,逆天而上,悍然斩向那镇压下来的山河大印!
没有退缩,没有迂回,只有最极致的锋锐与决绝!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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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与山印悍然碰撞!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
璀璨的光芒与混乱的规则碎片,瞬间淹没了整个论道台!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若非有禁制阻挡,方圆百里都将化为齑粉!
光芒散尽。
只见李长青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身滑落。
而那方凝聚国运的山河大印,竟被他那一剑,从中斩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虽然未曾完全崩碎,却灵光黯淡,威能大减!
江白圭身形微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
他没想到,李长青的剑,竟锋锐至此,连国运加持的山河印都能斩伤!
“好!好!好!”
江白圭连道三声好,眼中战意彻底燃烧起来,“看来,不动用真本事,是拿不下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紫金道袍无风自鼓,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古老道印。
整个天绝峰的灵气疯狂向他汇聚,甚至连高天之上的云层都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地同力,法则为剑!”
江白圭须发皆张,将自身道境与延康国运、天地法则催谷到极致!
他并指如剑,引动那浩瀚无边的天地之力,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天道刑罚意志的法则之剑。
携带着审判众生、重塑秩序的煌煌天威,锁定李长青,直刺而来!
这一剑,已非人力可挡!
这是天地的意志,是规则的显化!
面对这近乎天道一击的法则之剑,李长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他的眼神,却愈发璀璨,愈发坚定!
他闭上了双眼。
心神彻底沉入剑心深处,沉入那轮混沌色的大日——剑道真火之中。
破灭、生机、佛光、魔意、红尘、自然、杀伐、守护……
过往熔炼的一切力量、一切感悟,在这一刻,于真火的灼烧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升华!
他的剑意,在极限的压力下,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
那混沌之色愈发浓郁,仿佛回归了天地未开时的原点,蕴含着诞生一切、亦能终结一切的终极奥秘!
“我的剑,不为逆天,不为顺天。”
“只为……我即是天!”
李长青猛然睁眼!眸中混沌光芒大盛,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响彻九霄、仿佛贯穿过去未来的清越剑鸣!剑身之上,那混沌色的剑道真火彻底燃烧起来,与他的剑意、他的神魂、他的道,完美融合!
他挥剑了。
依旧是简单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剑,已不再是“术”,不再是“法”,而是道的本身!
是独属于他李长青的,先天剑道!
混沌剑光与那法则之剑于空中交汇。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规则的碰撞与更迭。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蕴含着天地意志、煌煌天威的法则之剑。
在触碰到混沌剑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迅速崩溃、瓦解!
其内蕴含的天地法则,被那混沌剑光中蕴含的,更高层次的“剑道规则”强行覆盖,重塑归墟!
混沌剑光破开法则之剑,去势不减,如同划定混沌,开辟新天的创始之光,直指江白圭!
江白圭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与极致的骇然!
他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是凌驾于此界现有规则之上的,一种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道!
他引以为傲的天地同力、法则之剑,在这真正的“道”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我……输了。”
在那混沌剑光即将临体的前一刻,江白圭散去了所有防御,闭上了双眼,喟然长叹。
声音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挫败,有释然,更有一种见证历史诞生的震撼。
混沌剑光于他眉心前三寸之处,悄然消散。
李长青收剑而立,周身那冲霄的剑意与真火缓缓内敛,恢复平静。
他看向江白圭,目光坦然。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论道台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所有观战者,鸦雀无声。
他们怔怔地看着那个持剑独立的青衫少年,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日之后,世间剑道,当以李长青为尊。
天绝峰一战,剑道——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