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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3章 西域联军赶来支援
    见到陈子昂,同去西域藩属国的李令用心里有了底气,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又混杂着骄傲的神色:“回都护,拔汗那王起初顾虑极深,闭门不见。属下等通过旧日相识的粟特商人,重金贿赂其近臣,又借石国王子夜宴之机,冒死呈上信物与都护密函。”

    

    “继续说。”陈子昂说。

    

    “恰在此时,吐蕃使者亦至石国,威逼利诱。我等便在石国王庭与吐蕃使者当庭辩论,引述吐蕃残暴、商路将绝之害,更暗示……暗示逻些已对论钦陵生疑。”李令用顿了顿,“或许是都护先前散播的谣言起了作用,又或是吐蕃使者太过骄横,反而激怒了石国王子。拔汗那王闻讯,态度始有松动。但真正促成盟约的,是康国大首领拂呼缦。他的商队上月在西突厥故地,被疑似受吐蕃指使的马匪劫掠,损失惨重。拂呼缦认定是吐蕃欲独霸商路之兆,遂力主联合抗蕃。是他奔走串联,说服诸国。集结兵力、准备粮草械甲,又耗费多时。属下为避吐蕃巡骑,绕行极险峻的勃达岭,别迭里山口,故迟归。”

    

    “联军统帅是谁?能否服众?粮秣后勤如何解决?”陈子昂追问关键。

    

    “是拔汗那王弟,大将军尉迟曜。此人勇悍,素有名望,且其母族出自康国,与诸国皆有姻亲,能调和各部。粮草由诸国按出兵比例分摊,先集中于拔汗那,随军携带两月之需。后续……他们希望,若战事延长,能就食于……于阗或龟兹。”李令用声音低了下去。

    

    厅内一时沉寂。就食于唐军控制区,意味着更大的负担,也意味着这些“盟友”并非纯粹的义师。

    

    “可允。”陈子昂几乎没有犹豫,“告诉他们,西域联军若能如期抵达,击破吐蕃,安西府库所获,优先补偿诸军损耗。立即以我与诸国盟约为凭,草拟檄文,抄录多份,选派死士,趁夜射入吐蕃营中,更要让龟兹全城军民知晓!”

    

    “都护,这是要……”李令用疑惑。

    

    “提振我军士气,乱吐蕃军心,更要逼论钦陵做选择。”陈子昂眼中锐光闪烁,“他要么在联军合围前,不计代价猛攻龟兹,争取速胜。要么分兵阻击联军,削弱围城兵力。无论哪种,龟兹面临的压力都可能骤增,但也迎来了破局之机!另外,檄文要写明,大唐安西都护府已与西域正义之师结成盟军,十万联军不日即至,共讨暴蕃!”

    

    “十万?”李令用一愣,旋即明白这是虚张声势,惑敌之策。“卑职明白!”

    

    “还有,”陈子昂看向李令用,“好好养伤。待你伤愈,另有重任。葛逻禄那边,要继续保持联系,那两千匹战马,我要了,价钱可以谈,但必须尽快秘密交付,指定地点接收。从即日起,集中所有存粮,优先供给守城士卒,准备应对吐蕃可能发起的最后猛攻!”

    

    命令一道道下达,压抑已久的都护府,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尽管前路依然艰险,但一缕微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围城阴云。

    

    当夜,数十支绑着檄文的箭矢射入吐蕃大营,更有嗓门洪亮的唐军士卒在城头齐声呐喊,将“十万联军已发葱岭”的消息刻意传播出去。龟兹城内,消息虽未正式公布,但高层将领的振奋之色难以掩饰,迅速感染了中下层军官与士卒,一种久违的、带着悲壮希望的躁动在城墙上下蔓延。

    

    吐蕃大营中军帐内,论钦陵捏着那份缴获的檄文抄件,面色阴沉如水。他面前站着野利元等几名核心将领。

    

    “十万联军?葱岭发兵?”野利元嗤笑,“大论,此必是唐军虚张声势,困兽之斗!拔汗那、石国诸邦,鼠首两端,焉敢与我大军为敌?”

    

    论钦陵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葱岭至龟兹的漫长路线。“陈子昂敢如此宣扬,绝非空穴来风。李令用一行消失数月,此时突然有檄文传出……宁可信其有。即便没有十万,三五万西域仆从军,若真出现在我军侧后,亦是麻烦。”他想起逻些近来那些语焉不详、却暗含提醒的诏令,想起军中隐约流传的、关于噶尔家族耗损别部兵马的流言,眼神愈发冰冷。

    

    “尉迟曜……”他咀嚼着这个来自拔汗那的名字,忽然下令,“加派十倍探马,向西、向北搜索,尤其注意天山南麓古道。令左翼的五千骑兵立即拔营,向西北移动五十里,建立前哨,警戒西方来敌。围城兵力重新调整,从明日开始,集中轰击龟兹东、南两门,昼夜不停,不给唐军喘息之机!”

    

    他回身,目光扫过众将:“陈子昂想里应外合?我便在他援军抵达之前,先碾碎龟兹这颗硬壳!传令下去,先登龟兹城者,赏千金,封千户!畏缩不前者,立斩!”

    

    雪狮被激怒了,它决定在猎犬合围之前,先全力咬碎眼前的猎物。

    

    龟兹城头,陈子昂望着吐蕃大营忽然加剧的调兵与备战动静,知道自己的檄文起了作用。最残酷的考验,即将到来。

    

    盟约已立,援兵在途。但远水能否救得了近火?龟兹城,能否在联军锋刃抵达之前,承受住雪狮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一扑?

    

    夜色更深,戈壁的风带着血腥的预兆。城墙上下,唐军士卒握紧了手中的刀枪弓弩,望着城外那一片突然沸腾起来的、充满杀意的火海。

    

    决战的气息,扑面而来。

    

    葱岭东麓的“赤谷”,寒风凛冽,雪山反射着刺目的光。

    

    数万西域联军在此已驻扎七日,营盘连绵数里,人喊马嘶,各色旌旗混杂,远看如同一块巨大的、色彩斑斓却略显凌乱的织锦。

    

    拔汗那的铁甲骑兵、石国的轻装弓手、康国的骆驼步兵、以及诸多小邦凑出的五花八门的队伍,挤在狭长的谷地中,互不统属的弊病开始显现。争抢水草丰美处扎营的纠纷每日数起,不同部落的口角冲突甚至演变成小规模的械斗。

    

    更严峻的是,随军携带的粮秣已消耗近半,负责后勤的军吏日日对着飞速下降的存粮数字愁眉苦脸,向统帅尉迟曜的抱怨与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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