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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波斯人投降
    陈子昂带着唐军入城,木鹿城里的街道上,百姓已经走出来了,他们正常生活。

    

    有的在清扫门前的碎石子,有的在修补被马蹄踩坏的栅栏,有的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偷偷地看着这支陌生的军队。没有人哭,没有人喊,没有人逃跑。

    

    这座城在投降中保全了自己,一切照旧,仿佛只是城头换了一面唐旗!

    

    陈子昂走到城主府门口,看见阿卜杜拉已经等在那里了。这位老将换了一身便袍,没有带刀,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陈将军,这是木鹿城的户籍册。城里一共三千七百户,一万两千六百三十一口人。商户两百一十三家,粮仓三座,还有一些存粮。”

    

    陈子昂接过那卷羊皮纸,展开看了看。字写得很小,很工整,一笔一划,不像是仓促间写的。

    

    “你早就准备好了?”

    

    阿卜杜拉说:“从听说将军拿下撒马尔罕那天起,就准备好了。”

    

    陈子昂看着他,看着那双虽然老却依旧清亮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个老人,不是认命。是聪明。

    

    阿卜杜拉知道打不过大唐,就不打。知道守不住,就不守。他把一座完整的城交出来,换满城百姓的平安。这不是投降,是交易。一场用尊严换人命的交易。

    

    “阿卜杜拉,”陈子昂把羊皮纸还给老将,“你留下。这座城,还是你管。唐军只驻防,不管民政。”

    

    阿卜杜拉的手顿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您说什么?”

    

    “你是木鹿城的守将。你比我们了解这座城,了解这些人。你继续管好木鹿城。”

    

    陈子昂顿了顿,“只有一条。木鹿城从此是大唐的。城门挂大唐的旗,城头驻大唐的兵。其余的,照旧。”

    

    阿卜杜拉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弯下腰,深深一揖。

    

    “谢将军。”

    

    陈子昂没有扶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这个白胡子老将对一个比他年轻许多的人弯下腰去。他知道这一弯腰有多重。那不是怕,不是屈服,是一种更沉的东西。是把一整座城、一万多条命扛在肩上的东西。

    

    在木鹿城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陈子昂没有闲着。

    

    陈子昂带着魏大,走遍了木鹿城里的每一条街道,看遍了每一座粮仓、每一口水井、每一段城墙。他把这座城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走了一遍,记住了每一条巷子的走向,记住了每一座角楼的位置,记住了哪一段城墙的裂缝最宽、哪一座粮仓的屋顶漏雨。

    

    第四天,他留下一千骑兵驻防,带着剩下的九千人,继续西征!

    

    阿卜杜拉站在城门口,望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消失在戈壁的烟尘里。他望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进城去。城门在他身后缓缓阖上,发出一声沉重而悠长的闷响。

    

    “将军,”副将马哈德凑上来,“唐军真的走了?他放心把城交给我们?”

    

    阿卜杜拉点了点头:“走了。”

    

    “还会回来吗?”

    

    阿卜杜拉想了想,抬起头,看着城头那面新换上的旗帜,黑底红字,唐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但不管会不会,”他说,“这面唐旗,是换不下来了。但没关系,我们还是管好这座城。”

    

    魏大跟在陈子昂身后,走了一整天,终于忍不住了:“都护,你放心吗?。”

    

    陈子昂骑在马上,没有回头:“放心什么?”

    

    魏大问道:“为什么把木鹿城还给他管?那是咱打下来的城,凭什么还让大食人管?”

    

    陈子昂没有马上回答,他望着前面那片灰黄黄的戈壁,望了一会儿:“魏大,你说,治理一座城,靠什么?老百姓最需要什么?”

    

    魏大想了想:“靠刀。”

    

    陈子昂摇了摇头:“靠刀,只能打下城。守不住城。守城靠的是人心。老百姓需要安定的生活,阿卜杜拉在那个城里待了几十年。那里的百姓认得他,听他的。我们换一个人去,谁也不认得,谁也不信,谁也不听。你觉得,哪个能守住?”

    

    魏大不说话了,他咧了咧嘴,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

    

    陈子昂没有继续解释。他只是策马向前,迎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灰蒙蒙的戈壁。身后,九千骑兵跟着他,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地平线上翻滚。

    

    泰西封的城墙是砖砌的,很旧,很厚,砖缝里长出枯黄的草,在风里抖。

    

    这座城做过波斯人的都城,做过塞琉古人的都城,做过帕提亚人的都城。一座城换了多少主人,城墙就挨了多少打。城墙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道一道地裂着缝。现在这城的主人属于阿拉伯人。

    

    陈子昂站在城外,望着那道裂缝斑斑的城墙,望了很久。

    

    “魏大。”

    

    “在。”

    

    “这座城老了。”

    

    魏大看了看城墙,又看了看陈子昂。他不明白都护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城墙老不老的,跟打仗有什么关系?但他没有问。他习惯了。都护说的话,有些当时听不懂,过后就懂了。有些话,过后也听不懂,那也没关系。照做就行。

    

    泰西封的守将叫法鲁克,是个中年波斯贵族,胡子黑黑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疤。他没有站在城墙上喊话,也没有哈哈大笑。他打开了城门,一个人骑着一匹马走出来,走到陈子昂面前,下了马。

    

    “陈将军。”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

    

    陈子昂看着他:“你也不和大唐打?”

    

    法鲁克说:“不打。本来我们波斯人就偏向大唐,我们愿意投降天可汗,投降大唐!阿卜杜拉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说你到了木鹿,没有屠城,没有杀俘,没有劫掠百姓。他还说,你把城还给他管了。”

    

    陈子昂没有说话。法鲁克接着说:“将军,泰西封不是木鹿。这里是大食的东方行省首府。我若降了你,哈里发会杀我全家。但我若不降你,你会杀我全城。”他顿了顿,“我想了一夜,决定降你。你杀我一个人就够了,不要杀他们。”

    

    陈子昂下了马,走到法鲁克面前:“你全家在哪儿?”

    

    “在巴格达。”

    

    “那就不用死。”陈子昂说,“巴格达还不在我手里。等哈里发知道泰西封降了,你已经死了很多次了。他不会杀你全家。杀了,谁还替他守城??巴格达,我们大唐说不定也要拿下。你跟着我们,就还有价值,否则就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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