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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天道圣人化作流光遁入混沌，界牌关上空那股压塌万古的沉重威压终于如潮水般退散。
天穹重归清明，深秋的阳光穿透云层，重新洒落在这座千疮百孔的雄关城头上。
看着那几道彻底消失的气机，一直负手而立的萧无极，那紧绷如铁的脊背猛地松弛了下来。
他微不可察地长舒了一口憋在胸腔许久的浊气，垂在袖中的手掌心里，竟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还好。”
萧无极在心中暗自捏了把汗。
虽然他对系统出产的混元净土有着极高的信心，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直面真正的天道圣人。
圣人的威能实在太离谱了，那种一念生灭大千世界的力量，让他刚才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根本把握不住对方的破坏极限到底在哪里。
万一真把元始天尊这老疯子逼急了，不顾一切地掀桌子，动用什么玉石俱焚的禁忌手段把这光幕给强行劈开了，那自己今天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好在，系统依然坚挺，元始天尊最终还是没能破开这层绝对防御，只能含恨退走。
“好小子！”
一道爽朗的大笑声从身旁传来。
通天教主提着青萍剑大步走上前，目光中满是赞许与好奇，上下打量着萧无极。
“你这光幕究竟是何方神物？竟连元始那厮的本源伟力都能硬生生挡下，甚至逼得他们四圣无功而返？”
面对师祖的询问，萧无极收敛了心绪，连忙躬身告罪，神色恭敬。
“师祖恕罪。此物乃是弟子机缘巧合下所得，牵涉甚广，实在无法向师祖言明其来历。”
他自然不能把系统的存在说出来。
通天教主闻言，毫不介意地摆了摆手，洒脱一笑。
“无妨！洪荒修士，谁还没有点自己的秘密和机缘。”
“既然到了你手里，那就是你的本事，你不愿说，吾自然不会多问。”
笑过之后，通天教主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笼罩着界牌关的那层微光，沉声道：“无极，你这奇特的光幕虽强，防御堪称逆天。”
“但元始、老子他们今日退走，只是因为看不透这光幕的底细，心中还有忌惮，不愿白白损耗本源罢了。”
“圣人手段无穷无尽，若是让他们回去推演，寻得破局之法，这光幕未必就能一直挡得住。”
“你还是随吾回金鳌岛吧。”
听着通天教主的劝说，萧无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再次婉拒。
“师祖的好意，弟子心领了。但界牌关是弟子的根基，也是大商的门户。”
“弟子若是退了，这满城将士和背后的黎民百姓便没了活路。”萧无极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决。
见萧无极如此执拗，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对这份骨气的欣赏。
“也罢！”
通天教主豪气干云地说道：“既然你不愿走，那吾便成全你！”
“如今万仙大阵即将演练完成，吾本打算在潼关或者穿云关布阵。既然你这界牌关有此等绝对防御，过些日子，吾便带着截教众仙，将万仙大阵直接移师此地！”
“到时候，有你的大阵光幕在外做盾，吾的万仙大阵在内做矛。两者相辅相成，吾倒要看看，他们四圣拿什么来破！”
通天教主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眼中战意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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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温声嘱咐了云霄几句，让她好生在此休养，切莫再鲁莽行事。
随后便火急火燎地化作一道通天剑芒，直奔东海金鳌岛而去，显然是去召集人马准备搬家了。
看着师祖离去的背影，萧无极张了张嘴。
他本想说，有混元净土在，其实根本不需要万仙大阵来画蛇添足。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很清楚，在通天教主眼里，汇聚了截教所有气运的万仙大阵，才是对抗四圣的资本。若是强行阻拦，反倒会让师祖心生疑虑。
“罢了，搬来就搬来吧。”
萧无极心中暗忖，反正现在有混元净土兜底，界牌关固若金汤。
截教万仙若是真聚在这里，有这层无敌护盾保着，至少不用像原本的宿命那样，被四圣单方面屠戮殆尽。
送走了通天教主，城头上便只剩下了萧无极与云霄师徒二人。
萧无极转过身，看着一袭白衣、面色依然有些苍白的云霄，眼神瞬间变得温和下来。
“师尊，您在麒麟崖下受苦了。如今危机暂解，我先送您去后院厢房休息吧。”萧无极上前，想要搀扶。
云霄却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了他的动作。
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青年，眼底深处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为师不累。”
云霄轻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无极，陪为师走走吧。被镇压的这些日子，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有太多的事，需要跟为师说清楚。”
“好。”萧无极点头应允。
两人走下城头，来到了总兵府僻静的后院凉亭。
萧无极沏上了一壶黄中李泡制的仙茶，热气袅袅升起。
在云霄的注视下，他将自九曲黄河阵兵败、她被镇压麒麟崖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娓娓道来。
从绝龙岭救下闻太师，到退守界牌关；
从立下阵法阻挡西岐，到阵前怒斩太乙真人；
从生擒普贤挂在旗杆上示众，到后来妖师鲲鹏搅局、燃灯道人暗算，直到刚才逼退四位圣人的惊天博弈。
这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云霄心惊肉跳。
她愤怒于阐教金仙的不要面皮，更惊奇于自己这个原本资质平平的徒弟，竟然在如此绝境中爆发出了如此潜力。
但当所有的震撼与愤怒褪去之后，留在云霄心底的，只有一股深切的疼惜。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在这危机四伏的封神量劫中，一个三代弟子直面圣人威压，需要承受何等恐怖的压力与凶险。
这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云霄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缓缓伸出那白皙纤长的手指，越过石桌，极其轻柔地将萧无极玄色道袍衣领上的一处褶皱抚平。
动作轻缓，却透着一种难言的温情。
“无极。”
云霄的声音微微颤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威震洪荒的大能，而像是在看着一个吃尽了苦头的至亲。
“这段日子……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