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这就是你说的寂灭之地？”
元始天尊握着弑神枪，声音在虚空响起。音波震荡，周遭混沌雾霭翻滚退散。
话音落下，元始天尊身躯微僵。
他那张威严的面庞上，骤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神情。
双眸之中，纯正的玉清仙光被瞬间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两汪翻滚的猩红血海。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邪恶、透着无尽毁灭欲望的目光。
魔祖罗睺的意识，短暂接管了这具圣人之躯。
“桀桀桀……”
一阵嘶哑重叠的怪笑从元始天尊口中传出，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玉清圣尊，怎么？连你这高高在上的盘古正宗，也会对这等污秽之地感到心悸？”
罗睺操控着元始天尊的手臂，缓缓抬起弑神枪，指向前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天渊。
“看清楚了。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深渊。”
罗睺的声音透着看透万古沧桑的残酷：“此地，无上下四方，无光阴流转。”
“三千大道至此断绝，昔年盘古那厮开天辟地。三千混沌神魔不甘受死，群起而攻之。”
罗睺冷哼一声，似乎回想起了太古时期的惨烈。
“三千神魔尽数陨落，他们的残躯化作了洪荒的山川万物，但他们临死前那滔天的怨恨、不甘与诅咒，却无法消散！”
“这股怨念历经无尽元会，被天道排斥，最终只能在这混沌的最边缘沉淀。”
罗睺转过头，猩红的目光扫过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
“这里，就是三千混沌神魔怨念的最终归宿。这天渊底下翻滚的黑雾，便是让天道也为之战栗的寂灭之海！”
听到罗睺的这番解释，准提与接引面色剧变。
三千神魔的怨念集合体！这等污秽之物，若是沾染上一丝，恐怕连圣人的万劫金身都会被腐蚀出无法愈合的恶疮。
两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流露出极度的忌惮与迟疑。
罗睺没有理会西方二圣的退缩，他将身体的掌控权重新交还给元始天尊。
猩红褪去，玉清仙光重现。
元始天尊恢复了清明。他看着深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准提与接引，直接抛出了那个筹谋已久的计划。
“撕裂这深渊的封印！”
元始天尊声音冷酷如冰，透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引神魔怨念，倒灌洪荒！”
疯狂至极，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番毫无底线的算计，准提与接引亦觉脊背生寒。
接引道人拨动念珠的手指僵住。他那张悲悯的面庞上，浮现出极度的挣扎。
“道兄，此举形同引火烧身。”
接引看着深渊，声音凝重：“神魔怨念一旦失去天道压制，重返洪荒。”
“届时天地人三界必遭魔气侵染，众生涂炭，甚至可能重演混沌！”
“这等动摇洪荒根本的无量因果，即便是吾等圣人，也绝对承担不起。”
准提道人上前一步，双手合十，亦生出退意。
“阿弥陀佛。”准提道。
“吾西方教虽求大兴，亦愿与阐教共谋大计。但若洪荒破碎，万物归寂，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这大兴，又从何谈起？”
在二圣看来。算计截教是一回事，砸烂整个洪荒棋盘是另一回事。
若天地都没了，他们这些将元神寄托天道的圣人，也必将随之衰亡。
此举代价太大，绝不可行。
“呵呵……”
面对两人的退缩，元始天尊没有开口。他体内，再次传出了罗睺那嘶哑的残忍笑声重叠。
“两个胆小如鼠的废物。”
罗睺的意志在虚空中激荡，言辞如刀，直接剥开了他们伪善的面皮。
“既要大兴，又怕沾染因果；既想赢棋，又不敢掀桌子。就凭你们这等首鼠两端的心性，也配称天道圣人？”
“既然不敢，大可滚回你们的极乐世界去念经！”
罗睺抛出了最致命的拷问：“只是，三十三年期满之后。萧无极那小辈走出界牌关。你们拿什么去挡他的盘古斧？”
“靠你们那残破的金身？还是靠这满嘴的大道理？”
罗睺冷哼一声，字字诛心：“若无这神魔怨念冲垮他的底蕴，三十三年后，你们便在须弥山上等死便是！”
等死二字，犹如九天惊雷，劈在准提与接引的灵台之上。
被一尊魔头当面辱骂废物，两位西方教主面皮抽搐，屈辱至极。
但他们没有发作，三十三年，对于圣人不过弹指一挥，但对于截教而言，却是天翻地覆的蜕变。
准提与接引在心中飞速盘算。
目前截教的情况他们很清楚，城隍体系固若金汤，幽冥地府吸纳万鬼，地道法则圆满。
若按部就班等禁令解除，他们要面对的，将是一个气运鼎盛的截教，以及一个手持盘古斧的怪物。再加上人道和地道压制，他们确实毫无机会。
“不破不立。”
接引道人闭上双眼。他那张疾苦的脸上，所有顾忌退去，化作一抹斩断后路的极致冷酷。
唯有将这盘棋彻底掀翻，让神魔怨念去消耗截教的底蕴。西方教才能在这破灭与混乱中火中取栗，寻得大兴契机！
“为求大道，吾等愿担此因果。”
准提与接引双手合十，齐声应允。终于答应了这丧心病狂的灭世计划。
见西方二圣不再阻挠，元始天尊嘴角勾起弧度。
正当他体内罗睺的意志翻滚，准备继续用言语折辱一番这两个虚伪的佛陀时。
“够了。”
一道空灵、不含半分情绪波动的声音，在混沌天渊前响起。
太清老子身披太极道袍，一直如虚影般游离在众人身侧。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没有对生灵涂炭的不忍，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冷漠。
“大道争锋，不论手段。”
太清老子手持拂尘，目光越过元始，落向那漆黑的深渊。
“既然已决，何必多费唇舌。”
“动手吧。”
听到太清的催促，元始天尊仰起头，罗睺的意志彻底掌控身躯，发出一声极其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混沌中激荡。太古魔祖的意志，直指混沌深处的紫霄宫。
“鸿钧老儿，你可真够虚伪的。”
罗睺魔眼穿透混沌虚妄，透着对鸿钧的讥讽。
“不过，无妨，吾成全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