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开心麻花总部，一间简约的会议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会议桌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韩锋与沈藤隔桌而坐，气氛却迥然不同。
韩锋背靠椅背，姿态放松，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
而他对面的沈藤，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时不时看向会议室门口，又看看老神在在的韩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会以为沈藤才是那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而韩锋则是阅历深厚，稳坐钓鱼台的老江湖。
“我说韩导诶。”
沈藤终于忍不住，身体前倾，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躁。
“最近网上可又有不少人黑你，热度可不低啊，你怎么就跟没事人似的，一点不着急呢？”
韩锋闻言，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看向沈藤，纳闷问道：“着急？我着什么急？有什么好着急的？”
“你还跟我装糊涂！”
沈藤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急了。
干脆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了几下，然后“啪”地一下将屏幕怼到韩锋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帮人声势可不小，这样下去，你这‘出道’作肯定会受影响的。”
韩锋也没拒绝，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
上面是微博和一些论坛的截图界面，满屏都是关于他和《饥饿游戏2》的讨论，但基调却和一周前不同，相对不太友好。
【《饥饿游戏2》真的很难看啊，这是我第一部看睡着的好莱坞大片，不知道是谁的粉丝在吹，好难猜啊！】
【不理解那些吹韩锋演技的，眼睛不要就捐了好嘛？
演技被同组演员全方位吊打，就靠一张脸糊弄人，还好意思吹‘华人首位男主’？真不把房龙，李莲劫放在眼里？】
——“鉴定完毕，楼主纯纯沙避，谁说过‘华人首位男主’了？‘新生代’几个字让你妈给吃了？”
【角色毫无高光，完全是好莱坞刻板印象里亚裔男性的工具人形象，这成绩有什么好吹的？丢死人了！】
——“去尼玛的吧！第一部男主不也是工具人吗？怎么没人喷呢？大女主电影还要什么高光？”
韩锋简单扫了一圈，发现这些评论的点赞和转发量还真就不低。
其中有一条评论的ID他格外眼熟，他都不用细想就能想起来，这个ID长期“驻扎”在他各类新闻
看到这个人发了一条长长的评论，韩锋很有耐心地将评论看完了
小田甜不甜：【首日8200万？首周二亿八千万？不明白这成绩有什么好夸的？[抠鼻]
这种级别的好莱坞流水线大片，制作费几个亿美金，特效堆满全球，营销铺天盖地，换只狗去演男主，该火的照样火！
某些人还真把票房功劳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看看人家《变形金刚4》暑假档的首日！那才是真金白银的国民度+IP号召力！
韩锋这纯属靠电影本身基本盘+粉丝锁场灌出来的‘虚假繁荣’，后劲已经突显拉胯趋势了，能过5亿我直播倒立洗头！[嘘]
就他在电影里那点可有可无的‘挂件’表演，被同剧组的詹妮弗秒成渣，还好意思通稿吹演技？
粉丝就别来我这儿控评了，事实胜于雄辩，坐等票房跳水打脸！[吃瓜]】
这寄吧孩子，这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吧。
他也是不久之前，加上了周野和张静怡的联系方式后，和她俩偶尔聊天的时候才知道的。
小田不仅是她粉丝后援会的一员猛将，同时还有一个小号，是专门用来“黑他”的。
原本只是想潜入他的小黑子群暗中观察的，结果因为“业绩”太好，发言过于“犀利”，慢慢的都快混成群主了。
踏马的，简直是现《卧底三个月，我不小心成了黑帮老大》的真是写照。
只能说小田有这份努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韩锋面无表情地看完，神情没有一丝一毫地变化，便将手机递回给沈藤。
“就这啊？藤哥，你这心理素质还得练练。
这攻击力，跟以前我经历的那些大风大浪比，这顶多算毛毛雨，根本破不了防的。”
沈藤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噎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韩锋从出道至今，绯闻、争议、被黑几乎就没断过，比这难听十倍百倍的都有。
当初抄袭风波的时候，那时候才是最吓人的。
连他这个不怎么玩微博的“老年人”，都刷到过不少韩锋的粉丝脱粉，烧写真，烧签名的视频。
与那些相比，现在这些言论，杀伤力确实不算最大。
但！
这踏马能一样吗？
以前韩锋被黑的再惨，说的现实一点，跟他有集贸关系啊？
他就是韩锋的一个朋友，韩锋再怎么被黑，那火也烧不到他身上。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今天可是韩锋敲定收购协议的日子，来回拉扯了近十天了，今天签完字，开心麻花就算归韩锋了。
他和玛丽这帮人自然也算是正式划到韩锋旗下了。
而收购完成，《夏洛特烦恼》估计很快就会上映了。
那可是他的大荧幕处女作！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韩锋作为导演，被这么大规模地黑，口碑受影响。
《夏洛特烦恼》的关注度和前期口碑必然会被波及！
你说这他能不着急吗？
想到这，他神情不由黯然了许多。
他恍惚间，已经看到自己精心打磨的电影，因为导演的负面舆论而蒙上阴影，票房惨淡的前景了。
韩锋将沈藤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尽收眼底，对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伸手对沈藤勾了勾手指。
“藤哥，你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沈藤正心烦意乱，见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都啥时候了，还整这出？神神叨叨的，幼不幼稚……”
他嘴上嫌弃着，身体却很诚实，还是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把耳朵贴近了些。
韩锋等他凑近，这才小声一字一句地说道：
“网上这波节奏，有一部分……其实是我找人，暗中带起来的。”
“？？？”
沈藤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他足足愣了三秒钟，大脑才艰难地处理完这个信息。
随即，露出“原来如此”的恍然神色。
“我艹！”沈藤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我就说，我就说嘛！网上突然大规模，成批量出现黑你的评论，肯定是有人买水军了。
我还纳闷呢，怎么还有不开眼的对你整这一套呢，那么多前车之鉴，他们一点都戏曲教训。
结果，是你自己买的水军？
你有毛病吧，自己花钱黑自己？你钱多烧的慌，你直接给我啊。”
不愧是能登上春晚的小品演员，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口齿还挺清晰的。
韩锋看着他这副样子，“嘿嘿”低笑了两声。
“你看你，又急。”
韩锋慢条斯理地解释：“这钱我必须得花，你承不承认，我好歹也算是一个‘节奏大师’了？”
闻言，沈藤点点头。
他认识韩锋算是比较早的了，《星你》的时候就认识了。
韩锋一路走来，是怎么化险为夷，并且在网上这些节奏中步步为营，越走越高的，他全都看在眼里。
“所以啊，我还能坑你吗？你想想，网上如果对一部电影、一个人，只有清一色的夸赞，那这热度能维持多久？
三天？五天？撑死一周，就没新鲜感了，大家夸完就忘了，话题也就凉了。”
他顿了顿，看着沈藤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
“但像现在这样，有人夸，有人骂，有争议，有话题，那就不一样了。这潭水才能活起来，热度才能持续发酵。
《饥饿游戏2》上映超过一周了，常规宣传期的高峰已过，需要点新的话题来维持关注度。
我这波‘自黑’，不但是给《饥饿游戏2》续热度，也是再给我自己增加曝光。”
“你想啊，他们骂我一次也好，维护我一次也好，是不是都会提到我？
而提到我了，总会有人想到最近开始宣传的《夏洛特烦恼》吧，他们会想，会好奇，韩锋拍喜剧片能行吗？
他真的能拍好喜剧片吗？这可是他作为电影导演的处女作，真的会好看吗？”
说到这，韩锋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藤哥你不觉得，最近几天，关于我即将上映的导演处女作《夏洛特烦恼》被提及的次数，明显增多了吗？”
这可给沈藤问住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品演员，哪会关注这些啊。
就算想要关注，也没有相关的人手，和那个能力啊。
不过即便如此，听着韩锋条理清晰的分析，他不得不承认，韩锋说的……有一定道理。
黑红也是红，争议带来流量，这在娱乐圈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而且韩锋战绩在那摆着呢，之前不好说，反正今年走走红开始，无一败绩。
“可是……可你这么做，不怕对《饥饿游戏2》的口碑有损害啊？你这不相当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呵。”韩锋嗤笑一声，没有回答。
损不损害的跟他有集贸关系啊。
说白了他在《饥饿游戏2》里，就是个‘挂件男主’，戏份就那么多，角色就那样。
电影成功了，大头功劳是好莱坞工业体系和IP本身，他根本捞不到什么。
而且首周已经过去了，他这个首秀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国内几亿，算上国外几十亿。
这首秀成绩，全世界都找不出来几个。
相反《夏洛特烦恼》就不一样了，是他第一部执导的电影，还是最大的投资人。
现在……马上还是出品公司的老板，这部电影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他的导演口碑。
关系到麻花被收购后的第一个大项目能否打响，更关系到他的“优质资产”——沈藤和玛丽今后的身价。
两相对比之下，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能用《饥饿游戏2》那点已进入平缓期，且对他个人加成递减的“口碑”。
去换取《夏洛特烦恼》更高的起跑关注度和话题势能，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当然了，想归这么想，面对即将成为自己麾下大将的沈藤，却不能这么说。
韩锋正打算正打算说几句漂亮话，忽悠一下沈藤，话刚到嘴边。
“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韩锋酝酿到一半的“温情演讲”。
门被推开一条缝，张辰的秘书探进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清晰悦耳。
“韩总，藤哥，前边的签约台和媒体区域已经准备就绪，张总也在等了，流程马上开始，请您二位移步前台。”
来了。
韩锋收敛神色，对着秘书微微颔首，从容起身。
沈藤也赶紧跟着站起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些。
按理说，收购签约发布会这种场合，他是没资格上台的。
但谁让他和韩锋关系好，且他是台柱子呢，再加上韩锋之前许诺他给他一定股份，所以他上台也没毛病。
谁说贷款老板就不是老板的？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韩锋，那背影挺拔平稳，步伐笃定，莫名地，他刚刚翻腾的心绪也沉淀下来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穿过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来到开心麻花总部的舞台上。
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临时的签约发布会现场。
背景板是简洁大气的蓝白设计，中间是开心麻花和“这是一家大”公司的Logo并列。
下方是“战略投资暨股权收购签约仪式”的字样。
台下，长枪短炮的摄影摄像记者早已就位，前排是受邀的财经，娱乐媒体记者，后排还有麻花的部分核心员工代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张辰已经站在签约台的一侧，看到韩锋和沈藤走来，脸上露出笑容，主动迎上两步，与韩锋握手。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面对台下闪烁成一片的闪光灯，笑容得体，姿态亲密，仿佛多年合作的伙伴。
简单的寒暄和摆拍后，三人落座。
韩锋与张辰分坐签约台两侧，沈藤作为此次收购的重要关联人，坐在稍侧一些的位置。
司仪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收购的背景和意义，当然了，全是废话，没有一句有用的。
不过场面话嘛，该说也得说，等他叭叭完，最重要的环节到来。
礼仪小姐端上准备好的文件夹，和两支沉甸甸的定制钢笔。
韩锋与张辰各自翻开面前的文件，找到签名处。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相机快门声如同密集的雨点。
韩锋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一顿。
他抬眼，与对面的张辰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郑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经过近十天的拉扯，两人也不算陌生了。
张辰不明白韩锋为什么会将宝，押在一部从导演到演员，没有一个专业人员的喜剧上。
他是真不明白，韩锋为什么那么笃定，《夏洛特烦恼》为什么一定会赚。
看看那阵容，主演全是小品演员就算了，导演还踏马是个从未涉及过喜剧领域的，偶像剧出身的大学生。
即便韩锋正当红，可看看《饥饿游戏2》也能明白，他一个人再红，顶多是让一部电影不亏到姥姥家。
想要让其成为真正的爆款，还是得看电影本身的质量。
而韩锋也不明白，张辰这老登，明明就不怎么看好《夏洛特烦恼》，怎么就偏偏这么不舍得放手，能将价格咬的那么死。
其实刚才他有一点对沈藤隐瞒了，他买水军黑自己，不只有为了热度这个原因。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买给张辰看的。
若是没有这波节奏，他估计还得和张辰拉扯好久，张辰才能下定决心。
而韩锋哪里知道，张辰死死咬住价格，根源确实不是对《夏洛特烦恼》有信心，而是对他韩锋这个人，有种近乎迷信的观望。
韩锋这一年来以来数次“逆天改命”、化险为夷、甚至将负面舆情转化为助力的“战绩”。
在这个信奉玄学与气运的圈子里，早已为他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若非近来舆论风向不对，再加上沈藤、玛丽等核心骨干明显“人心浮动”，张辰还真不舍得在此刻彻底放手离场。
即便笔尖即将落下，他心底仍有一丝悔意萦绕，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
“沙——”
“沙——”
笔尖划过高档纸张的声响清晰可闻，打破了会议的寂静。
两次签名，文件交换。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韩锋与张辰再次起身握手，这次握得更久一些，面向镜头，让记者们拍个够。
沈藤也起身，与两人分别握手，脸上带着笑，但仔细看，眼眶似乎有点微红。
“怎么，舍不得我？不是你说我不降价，你就跳槽的时候了？”张辰握着沈藤的手，打趣道。
“一码归一码，毕竟这么多年了，再说我是真为麻花好。”
“真的？”张辰反问。
沈藤老脸一红：“当然更多也是为了我自己。”
“可以理解，以后就是沈老板了，日后我落魄了，说不定得你罩着我了。”张辰拍了拍沈藤的肩膀，一脸感慨。
“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你这次都要赚飞了吧。”
听着两人在那边互相调侃，韩锋在一旁牙都要咬碎了。
狗日的，岂止是要赚飞了。
都要飞上太空了。
他可是溢价了足足百分之五十，这才将张辰手上的股份买到手啊！
这老毕登真的太可恨了！
什么？等《夏洛特烦恼》上映后，开心麻花市值起码翻十倍？
那没事了，这点钱，洒洒水啦。
沈藤和张辰又寒暄了几句后，几人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签约完成，媒体提问环节开始。
“韩先生，首先恭喜收购成功。请问您此次收购开心麻花，最主要的考量是什么？
是看中了麻花的喜剧创作能力，还是沈藤、玛丽等喜剧明星的价值？”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财经记者问题很直接。
韩锋拿起面前的麦克风，语气平稳，面带微笑：“感谢提问。首先我认为这两者是一体两面，不可分割的。
麻花的品牌价值，正是建立在以沈藤、玛丽老师为代表的优秀团队持续产出优质喜剧内容的基础之上。
我们看重的是麻花完整的创作体系、深厚的观众基础，以及其中蕴含的无限创意可能。
这是一次基于内容、人才和品牌价值的战略投资。”
听到韩锋这滴水不漏的回答，记者显然不死心。
大家都很难理解，韩锋为什么会突然收购这样一家以话剧为主业的公司。
要说韩锋是有钱没地方花，就想任性也就算了。
可根据调查，韩锋手上的现金流很明显不宽裕，这时候还偏要收购，就很值得玩味了。
于是，记者调转枪口，看向张辰。
“张总，您作为创始人，决定引入韩锋先生作为战略投资者，出让控股权，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是否意味着开心麻花遇到了发展瓶颈或资金压力？”
张辰早有准备，笑容略显复杂但语气诚恳：“麻花发展至今，取得了一些成绩，但也面临着升级突破的挑战。
韩锋先生带来的不仅是资金，更是跨界的资源、国际化的视野以及对内容产业深刻的洞察。
这次合作，是为了让麻花能站上更大的舞台，走得更远。”
尼玛！
记者知道，自己这两个问题显然都被猜中了，不然不会出现这种类似模板一样的回答。
他刚要继续提问，韩锋却已经将手指向了其他人，没办法，他只能不甘心地坐下。
“韩总，最近关于《饥饿游戏2》的成绩和您在其中的表演，网络上有一些不同的声音，您如何看待这些评价？
这会影响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吗？会对即将上映的《夏洛特烦恼》有影响吗？”
听到这名记者提到了网上最近的舆论，台下瞬间安静了许多，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韩锋。
韩锋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从容。
他略作沉吟，缓缓开口：“我感谢所有关注和评价，无论是赞美还是批评。
表演是一门遗憾的艺术，每一次演出都是一次学习的过程。
我在《饥饿游戏2》中尽力完成了我的工作，也得到了很多观众和业内人士的认可，当然也有不足，我会虚心接受，继续进步。”
又是这种四平八稳、面面俱到却滴水不漏的“标准答案”。
台下的记者们交换着眼神，笔尖在采访本上滑动得有些意兴阑珊。
心里盘算着回去的稿子大概又只能写成“韩锋回应演技争议：虚心接受，继续进步”这类毫无爆点的通稿了。
然而，就在这股淡淡的失望情绪开始蔓延时。
韩锋话锋倏然一转，语气依旧平和，但吐出的字句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不过，我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演员最终在银幕上呈现的效果，一部电影成绩好坏，真的与演员有很大的关系吗？”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骤然重新亮起的无数镜头，继续道：
“电影的创作是集体艺术，导演的调度、镜头的语言、剪辑的节奏、乃至整个制作体系的支持，都在共同塑造着最终的成品，也深刻影响着演员表演的最终呈现。
《饥饿游戏2》是一部成熟的好莱坞工业制品，我有幸参与其中，贡献了我的部分。
但必须承认，在那样的体系中，演员的发挥空间和最终效果的掌控力，是有其特定框架的。”
他没有直接说“导演不行”，或者“成绩与我无关”这样的话，但话里话外“内涵”的意思很明显。
“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刚才的沉寂被沸腾的议论声和更加疯狂的快门声取代！
记者们几乎要站起来举手，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台上：
“韩导！您的意思是，《饥饿游戏2》最终呈现的效果不尽如人意，导演的责任吗？”
“您是否认为在好莱坞体系中，演员缺乏自主权导致了您的表演未能完全发挥？”
“这是否意味着您对《饥饿游戏2》的导演工作有所不满？”
“您提到创作框架，是指好莱坞模式限制了您的表演吗？”
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要将韩锋淹没。
一旁的张辰听得眼皮直跳，他没想到韩锋会在这个场合，敢说这样的话。
但一想到这是韩锋，他又觉得不意外了。
沈藤在侧席也听得心跳加速，既觉得老板胆大包天，又隐隐感到一阵刺激。
这踏马才是话题度啊！
这踏马才是爆点！
直接点草好莱坞体系，就问你猛不猛？
面对台下汹涌的提问浪潮，韩锋抬起双手，微微下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他的表情依旧镇定，仿佛刚才投下惊雷的不是他本人。
待声浪稍平，他才不疾不徐地重新开口。
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想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吗？”
“想！”底下的记者们异口同声地回道。
“那就在三天后，走进电影院，买一张《夏洛特烦恼》电影票吧，我把一切答案都放在那了！”
又当众玩了一次罗杰梗，韩锋在记者们骂骂咧咧的嘴脸中，继续吊胃口。
“对了，记得关注一下当天的首映礼，我保证，那会是一个大惊喜。”
大惊喜？
什么惊喜？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小老登坏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