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闻正准备听韩锋的花式吹捧呢。
闻言一愣，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四大千面影帝，第五人？
翻译翻译，什么踏马的，叫踏马的四大千面影帝中的第五人？
既然是四大千面影帝，怎么会出现第五人呢？
“你这四大千面影帝怎么排的，都有谁啊？”
韩锋嘿嘿一笑，张口就来：“有我一个，还有……”
他掰着手指头，作势要数。
“得得得！”姜闻根本不等他说完，一脸嫌弃地摆摆手。
“行了，不用说了，一听就没什么含金量。”
说着，他转身背着手，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地回到评委席。
那姿态，俨然是“本影帝不屑与尔等无名之辈为伍”。
卧槽？
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含金量？
看不起北电太子，娱乐圈未来皇帝，兼韩大影帝是吧。
这已经不是取死有道了，而是想尝尝什么叫做蓝银缠绕了。
韩锋冲着姜闻比了一个中指。
姜闻嗤笑一声，根本不给他掰扯的机会。
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一边喝，一边摇头，姿态架势拿的很足，就差在脸上写上“小瘪三”几个字了。
韩锋“大怒”，可一想到自己身上暂时还没有影帝等硬荣誉。
确实跟姜闻暂时比不了，他只能默默转过身，不去自取其辱。
等着，等过两天就是微博之夜了，他即将获得自己的硬荣誉——微博Kig！
到时候，看谁还敢看不起他！
你是三金影帝，我是微博Kig，你是影帝，我是国王，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嘛。
想到这，转头看向小田她们。
老的他暂且对付不了，欺负欺负这帮小的还是没问题的。
此时的小田四人，看到韩锋吃瘪，一个个正在捂嘴偷笑。
见韩锋转过身，一个个立马放下手，站的比站军姿还要直溜。
韩锋原本还想着在小田，周野这帮小的面前找点优越感。
可惜四人表情一个比一个正经，根本不给他一点借题发挥的机会。
无奈之下，他只能开始说正事。
他先看向孙芊：“孙芊，既然现在是自己人了，有些安排我就直接说了，你演技确实不错，但《鬼怪》这部剧，女主呢……”
他看了一眼旁边瞬间竖起耳朵的小田，没卖关子。
“基本已经定下了，其他几个比较重要的女性角色，也都有人选了，所以暂时只能给你一个露脸有台词的角色。”
孙芊点点头，表情平静，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不傻，从看到小田和韩锋之间的熟稔互动。
以及小田刚才试镜时，突飞猛进的演技，那明显是经过精心调教的表现，她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选角这盘“饺子”是为谁包的，不言而喻。
能有一个露脸有台词的角色，已经是意外之喜。
韩锋继续道：“不过你放心，既然你答应加入公司了，那公司就不会亏待你。
今年除了《鬼怪》，我手头还有不少戏在筹备。
到时候给你安排个女三或者女二，问题不大。
好好准备，也趁着《鬼怪》这个机会，在组里多学多看。”
孙芊眼睛一亮，立刻鞠躬，诚恳地道谢：“谢谢韩导！我一定会努力的！”
“嗯。”
韩锋点点头，然后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田，故意板起脸。
“至于你嘛，今天表现还行，没给我丢人。
回去等通知吧，不出意外女主应该就是你了。”
小田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像朵盛开的太阳花。
她笑倒不是因为自己要当女主了，好吧，其实跟这也有点关系。
但主要原因还是她总算得到韩锋的肯定了。
这么多天，没人知道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她很难想象，她最爱的锋哥，居然是“打压教育”这么落后理念的忠实信徒。
十多天啊，整整十多天啊，她一句夸奖都没得到。
而且韩锋本来嘴就毒，讽刺挖苦起人来更是花样百出。
比如什么“想不明白是吧？那我给你拿一块钱，你去楼下摇摇车上好好想想吧，那玩具刚好适合你的智商。”
这种她就是故意找茬，都想不出来的话，韩锋是张口就来。
有好几她都被挖苦的破防了，很想撂挑子不干了。
说真的，也就是韩锋，换成另外一个人，她早就把他头盖骨都掀开装水了。
“行了，收敛一下，像什么样子？我都说了‘不出意外’。
说明还是有其他可能的，半场开香槟这种事不能做。”
“是！”
小田强忍着欢呼雀跃的冲动，做了个小猫敬礼的动作。
拉长了声音：“是——！谢谢韩导——！谢谢各位老师——！”
那搞怪的样子，把几个评委都逗笑了。
“行了，看也看了，闹也闹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韩锋挥挥手，就要把几女赶出去。
就在这时。
“锋哥！”
周野忽然开口叫了一声，声音带着点犹豫，又有点急切。
韩锋回头，看向她：“嗯？怎么了，你还有事？”
周野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试探着问道：“锋哥……那个，我……我能不能也加入公司啊？”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韩锋。
“还有我！”
这时，张静怡也突然举起小手，表明了自己心意。
韩锋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期待的小姑娘，笑了一声：“想跟我混啊？”
神踏马想跟你混，咋的你是社会人啊，咱们是社团啊？
台上的赵曼听到韩锋这不正经的说法，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嗯嗯！”
周野和张静怡连忙点头。
“嗯……”韩锋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俩啊，现在还太小了，还是等考上大学之后再说吧。”
小？
周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又瞄了一眼张静怡的。
确实小，不过加入公司还有胸围要求吗？
那她有预感，她是够呛了。
至于“小周野”估计也没希望了，毕竟“小周野”还带着一个“小”字呢，估计以后还不如她呢。
韩锋见状，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我是说年纪小，不是说……”
年纪？
周野这下明白了，韩锋是又开始双标了。
忍不住开口道：“可小田姐和孙芊姐也只比我大一岁啊，她俩不也没考上大学呢么？”
韩锋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道：“听话，先好好准备高考，以后机会多的是。”
周野还想再挣扎一下，嘴巴动了动，旁边的张静怡却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张静怡比周野心思更细腻些，她从韩锋的语气和眼神里已经读懂了潜台词。
她们俩现在还不够格。
说白了，实力太菜了，没资格加入“调查兵团”，去墙外探索打小巨人。
周野看到张静怡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落。
张静怡也低下头，轻轻说了声：“知道了，谢谢韩导。”
韩锋看着她们的样子，心里倒是没什么负担。
两女外形不错，也确实是好苗子。
从原时空的发展来看，两女也都算是混出来了。
但她们现在年纪太小，演技稚嫩，心性也未定。
又不像小田这样经常跟在他身边，现在签下她们，有点拔苗助长的意思，反倒不利于她们的发展。
不如等她们考上大学，心性成熟了，那时候再签也不迟。
至于这期间会不会去别的公司？
他认为是不会，毕竟他在两女心中的地位摆在那呢。
而且就算去了，也无所谓。
俩小丫头在她们那群同龄小花里确实算是不错的，但还远没到“独断万古”，非她们不可的地步。
“行了，都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学到的东西。
尤其是你，小田，别松懈啊！”韩锋最后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小田吐了吐舌头，拉着还有些失落的周野，和孙芊，张静怡一起，再次向评委们道别，然后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四个女孩离开，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韩锋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对着评委席上的姜闻，赵曼几人说道：“你们先辛苦一会啊，我去上个厕所，不用等我。”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他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进了男厕，解决完生理需求，韩锋靠在光洁的瓷砖墙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抖出一根细长的死哞可，叼在嘴里，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又缓缓吐出，带走了一些疲惫和紧绷感。
舒坦！
但有一说一，还是差点意思。
没有高中时期，在厕所抽烟，时刻担心教导主任进来时刺激。
什么？
你问在米国上高中，怎么还会有抓吸烟的？
就是吸烟才抓呢，要是吸drug，人家才懒得管呢。
韩锋一边美美抽着，一边回忆着美好的高中时期。
忽然，隐约听到洗手间外间的公共区域，似乎有女生的声音传来。
一开始他没在意，以为是哪个工作人员在打电话或者闲聊。
可他玩会手机，又吸了两口，那声音居然还在，而且听内容，似乎还是在念台词？
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勉强能听清。
韩锋抽烟的动作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这词儿……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鬼怪》最后那部分，女主为了救校车，开车挡下卡车时的经典独白嘛。
“真是完美的一天，在他怀里醒来……我煎了完美的鸡蛋……”
外面的女生继续念着，语调平平，没什么感情起伏，像是在背诵课文，而且背得还不怎么流畅。
韩锋在隔间里，无声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就这感情，这节奏，他都能想象的到，这姑娘待会儿要是真进去试这段戏。
估计念不了几句就得被姜闻那老小子不耐烦地打断，然后被礼貌地请出去。
又是一个没准备好，或者压根没摸到表演门道的“素人勇者”。
他没太在意，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怀揣梦想，但准备不足的沙避年轻人。
他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半支烟抽完，感受着尼古丁带来的最后一点放松。
然后才将烟蒂扔进马桶中，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走到外间的洗手池区域，他一眼就看到，一个女孩正倚靠在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边。
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A4纸，低着头，正专注地看着，嘴里还在小声地，一遍遍重复着那几具台词。
韩锋打量了一下女孩的侧脸，皮肤挺白的，侧脸轮廓也有起伏，至少颜值还不错。
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韩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韩锋停下了脚步，挑眉再次打量了一眼。
嘶——
这又是个熟人啊。
这不是白鹭，不对，这时候应该还是白梦言才对。
韩锋收回脚步，靠在另一侧的墙边。
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等她念完最后一句。
直到白梦言停下，韩锋这才开口。
“你这样演，进去肯定会被刷下来的。”
“啊！”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台词本差点掉地上。
她猛地转过头，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一丝被冒犯的恼火。
警惕地看了一眼韩锋，张嘴就想怼回去：“用不着你管！你……”
话说到一半，当她看清靠在墙边，好整以暇看着她的人时，剩下的字眼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韩狗，不是，韩导？”
白梦言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从恼怒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是巨大的慌乱。
她手忙脚乱地站直身体，下意识地就想鞠躬，动作大得差点一头撞在旁边的洗手台上。
“对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我刚才在……”
别看她私下里没少骂韩锋，但此刻当着韩锋的面，她还真不敢把她“黑粉”那面拿出来。
一来，“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人家手里呢。
另一方面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平时口嗨说两句“韩狗”得了，现实真见到，谁不想急头白脸要个签名啊。
尼玛的，还是个小黑子是吧！
韩锋黑着脸摆了摆手，示意白梦言不用在意。
他先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随便甩了亮相爱，几步走到白梦言面前。
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份被捏得有些皱的台词本上，很自然地伸手拿了过来。
白梦言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心跳如擂鼓。
她那句脱口而出的“韩狗”应该……胡须，大概没听到吧？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韩锋，看着他明显黑了不止一度的脸色，瞬间，所有的侥幸心理全都没了。
算了，听到就听到吧。
大不了……我给他跪下磕两个赔罪就是了。
他还敢打死我不成？
韩锋自然不知道白梦言心里戏这么多，他拿过她的台词本，垂眸看了一眼。
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标注得密密麻麻，什么时候停顿，哪里换气，哪个字要重读……
可以说准备得很充分了。
但他扫了几眼，就没兴趣了。
标注得确实很详细，可惜，方法不专业。
很多标注完全是凭感觉，甚至违背了台词表达的基本逻辑。
典型的野路子，很像是根据网上某些沙避up主，发的沙避教程标注的。
“学过表演吗？”
韩锋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清秀但此刻写满紧张的脸，直接问道。
白梦妍局促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有系统地学过……就是自己感兴趣，看了一些书，上过几节体验课，请教过一些圈内前辈……”
白梦言，你在干什么！
你平时那股疯劲儿呢！
你怕他干集贸，你咋就不敢跟他干一架呢！
白梦言在心中疯狂呐喊。
但依旧阻止不了她越说声音越小。
也不怪她没底气，主要她就是那种“人不老实话不多”的女孩。
人不老，实话不多。
上一句，她除了“没系统学过”是真的外。
其他的全是假的，既没看过书，也没上过体验课，至于请教圈内前辈。
别逗你白姐笑了。
圈内那些老油子除了能告诉她，哪个地方的男模质量高又不贵外，嘴里就没什么正经话。
哦，对了。
还能告诉她在哪能买到高仿，一比一纯原级还原的假包。
“没学过。”韩锋重复了一遍，自动忽略了后边那些废话。
那些废话就和大学生简历中的“爱读书”一样，基本就是凑数的。
你问他喜欢什么书，他多半答不上来什么正经的。
能说出什么《百年孤独》、《钢炼》都算是有准备的了。
没准备的，要么是什么《遮天》、《斗罗》、《斗破苍穹》。
“那怎么想着来试镜的？《鬼怪》的公开选拔，虽然说只限年龄，不限专业。
但竞争有多激烈，你应该知道吧？你可没什么优势。”
“我……我就是想试试。”
她当然知道竞争激烈，可哪个怀揣明星梦的年轻人，不是抱着“万一呢”的心态来的？
说完，白梦妍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能感受到，韩锋似乎看穿了她那些撑场面的“面子工程”，顿时脸上火辣辣的。
“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