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立政殿。
李丽质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道:
“哈……好困呀……”
“本以为昨晚我睡觉已经够晚的了,没想到苏晨起得比我还晚呀。”
此时,李世民、长孙皇后以及李丽质几人,都已经洗漱完毕,整整齐齐地聚在了天幕前。
昨晚,他们一直守在天幕前,看着苏晨给兕子盖好被子、听着兕子那可爱的呼噜声,直到确认两个“大小熊猫”都睡熟了,他们才放心地去入睡。
结果今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几人又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急匆匆地掀开床幔,脸都没洗干净就赶来观看兕子的最新动态。
李世民精神抖擞地坐在塌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看着天幕中依然紧闭的窗帘,不屑地哼了一声:
“哼,苏晨这小子,确实睡得也太晚了一点。”
“这都什么时辰了?日上三竿了都!”
“朕昨晚比他睡得还迟,今早起得却比他还要早!”
说到这里,李世民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一丝身为帝王的自豪感:
“朕乃一国之君,尚且闻鸡起舞,勤勉政事。”
“他一个后世的普通百姓,竟然如此贪睡?看来在勤奋这一块,朕比这后世的苏晨要强多了呀!”
其实,李世民今天虽然起得早,但也有些“假公济私”。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专门下旨推掉了今日的早朝。
不推掉也不行啊!
这天上挂着这么大个天幕,文武百官的心思估计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谁还有心思听政?
与其在朝堂上大眼瞪小眼,不如大家都放假一天,好好研究研究这后世的“神迹”。
虽然没上朝,但这并不妨碍李世民此时在妻女面前刷一波优越感。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温婉地为苏晨打抱不平道:
“二郎,丽质,你们确实有些冤枉苏晨了。”
“哦?观音婢何出此言?”李世民挑眉。
长孙皇后指着天幕边缘、那透过窗帘缝隙隐约可见的街道,分析道:
“你们看窗外边。”
“那街道上静悄悄的,虽然有些光亮,但并没有那种叫‘汽车’的铁盒子经过,也没有行人的喧闹声。”
“这说明了什么?”
长孙皇后目光如炬:
“这说明,此时此刻,不仅是苏晨没醒,整个后世的人……似乎都没有醒啊。”
“这并不是苏晨一人的懒惰,而是那个世界的常态。”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嘴硬道:
“嗯……可能是吧。”
“但是,观音婢,就算大多数人都没法早起,那苏晨也不能盲目随从大众啊!”
“古人云:‘众人皆醉我独醒’。既然大家都睡懒觉,那他更应该自己早起,修身养性才是啊!”
长孙皇后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解释道:
“二郎,此言差矣。”
“你也要考虑环境的差异。”
“像苏晨他们后世,竟然有这么亮的‘电灯’,哪怕是黑夜也如白昼一般。这‘空调’又能调节寒暑,让人四季如春。”
“既然没有了黑夜的限制,也没有了寒冷的侵袭,他们晚上一般自然睡得也晚。既然睡得晚,那早上起得晚一点,也是顺应天时,很正常嘛。”
听完阿娘的分析,李丽质在一旁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羡慕:
“是啊是啊!”
“阿娘说得对!我觉得他们起得晚一点也不错啊。”
“不用闻鸡起舞,不用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去请安……”
“哎……我是真心羡慕苏晨他们能够起得这么晚,还能睡得这么香。”
李丽质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苏晨,恨不得自己也能钻进那个屏幕里,在那张软乎乎的大床上赖个床。
……
近代,上海,某寓所。
鲁迅习惯在深夜写作,往往写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第二天中午才起。
此刻,他看着天幕,原本正准备去补觉,却看到了兕子那早早起床、穿戴整齐的身影。
再看看还在赖床的苏晨,鲁迅先生摸了摸胡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苦笑。
“咳咳……”
鲁迅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自我解嘲道:
“哎……”
“没想到兕子这个三四岁的小孩子,都比苏晨起得更早啊。”
“这小丫头,真是勤快得让人汗颜。”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自己刚写完的手稿。
“我身为大人,又是新文化的提倡者,结果作息时间和这苏晨一样,都是日上三竿才起。”
“虽然是为了以此为匕首投枪,刺破黑暗……但看着这么勤快的小兕子,确实挺尴尬的。”
“看来,在早起这件事上,我应该向兕子学习才是啊。”
鲁迅先生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不过嘛……”
“兕子毕竟是大唐的人。唐朝的作息那是‘晨钟暮鼓’,极为规律。”
“而我们身处这动荡的变革时代,或者是苏晨那灯火通明的后世,环境已然不同。”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那我也不需要感到过分的羞愧了。”
想通了这一点,鲁迅心安理得地吹灭了油灯,拉上窗帘。
“睡了睡了。”
“管他什么早起晚起,养足精神,明日才能继续‘呐喊’啊。”
……
“什……什么?!”
苏晨这次是真的惊呆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你……你已经洗完了?什么时候?”
“就系刚才锅锅睡觉觉哒时候鸭~”
苏晨不敢置信地快步走到卫生间。
一看。
果然!
洗漱台上,那支粉色的小兔子电动牙刷正静静地立在那里,刷头上还沾着一点点水珠,显然是刚用过不久。
而旁边挂着的那条小黄鸭毛巾,也被那是被拧得干干的,整齐地挂在架子上。
苏晨拿起毛巾摸了一下,是湿润的,而且拧得很干,没有滴水。
这一刻,苏晨仿佛看到了昨晚那个还要他手把手教怎么拧毛巾的小丫头,今天早上竟然踩着小板凳(凳子确实被挪动了位置),一个人对着镜子,认真地刷牙、洗脸、拧毛巾。
“天呐……”
苏晨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一脸求表扬的兕子,惊叹道:
“兕子!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么高的台子,这么难用的电动牙刷,还有拧毛巾……你竟然全都自己学会了?”
“你真是锅锅见过的最聪明、最独立的小朋友了!完全不需要大家操心啊!”
面对苏晨那夸张的彩虹屁,兕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背着小手,抿嘴一笑,谦虚地说道:
“嘻嘻~锅锅~”
“介个不算很厉害哒鸭~”
“窝长大啦嘛~拧帕子这种小事,窝多试几次就有力气啦~”
苏晨心里那个感动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妹妹”吧?又萌又乖还能自理,这谁顶得住啊!
“好好好,既然兕子都洗好了,那锅锅也得抓紧了。”
苏晨感觉自己被“卷”到了。
他赶紧拿起牙刷,三下五除二地开始刷牙洗脸。
洗漱完毕,苏晨神清气爽地走出卫生间,一边擦着脸一边对已经在客厅等候的兕子说道:
“那兕子,咱们就准备吃今天的早饭了吧?”
“你应该有点饿了吧?”
毕竟昨晚做梦都在喊着“吃肉肉”,这小肚皮估计早就唱空城计了。
一听到“吃早饭”三个字,兕子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刚才被夸奖时还要兴奋。
她用力地点点头,摸了摸扁扁的小肚子,奶声奶气地喊道:
“嗯呐~!锅锅!”
“窝吉岛你会问介个哒~”
“窝早就有点饿啦鸭~肚子都在叫啦~”
“终于可以七早饭啦鸭~!”
……
大唐,立政殿。
李世民透过天幕,看着兕子那张刚洗完变得粉扑扑、白嫩嫩的小脸蛋,心中的喜爱之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好!真好!”
李世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看看,还是朕的兕子省心啊!”
“没人在旁边伺候,却能如此自觉。不仅把牙刷得干干净净,脸也洗得清清爽爽。这份自律,多少世家子弟都比不上!”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长孙皇后,眼中满是柔情:
“嗯……观音婢啊,还是你教得好啊。”
“若非你平日里言传身教,悉心引导,兕子这般年纪,怎会如此懂事乖巧?”
长孙皇后掩嘴轻笑,虽然心里也很受用,但还是谦虚地摆摆手:
“哼,二郎尽会哄我开心。”
“其实我也没教太多,这都是兕子自己的功劳,也是兕子天性聪慧,自己养成的习惯罢了。”
李丽质却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歪着脑袋,看着天幕上那个勤快的小身影,发出了来自亲姐姐的灵魂拷问:
“哎?不对呀?”
“兕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劳了?”
李丽质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记忆中的兕子。
平时在宫里,兕子可是出了名的“小赖皮”。
每次都要她或者阿娘去叫好几遍,甚至有时候还得她亲自上手,把软趴趴的兕子从被窝里抱出来,哄着给她擦脸,兕子才会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怎么到了后世,变得这么主动了?”
李丽质疑惑地看向跪在一旁的宫女杏儿
杏儿看着天幕,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说道:
“回公主殿下的话……”
“这个……大概是公主殿下在苏公子那里,要更加听话一些呀。”
杏儿苦笑,平时伺候小公主起床可没这么轻松。
……
东晋,柴桑。
陶渊明看着天幕中那个乖巧懂事、自己穿衣洗漱的兕子,再转头看看自家院子里那几个正在泥坑里打滚、浑身脏兮兮、大字不识几个的儿子。
“哎……”
陶渊明长叹一口气,只觉得杯中的酒都变得苦涩了。
他那几个儿子,大儿子懒惰,二儿子不爱读书,三儿子连数数都数不明白。他曾写过一首《责子》诗来吐槽自家这群“熊孩子”。
此刻,这种对比更是让他心碎。
“看看人家兕子,才三四岁,就知道自己更衣洗漱,说话还那么甜。”
“再看看我家这几个……雍端那小子十三岁了还不识六,通子九岁了只知道找梨和栗子吃。”
陶渊明无奈地摇摇头,对着天幕感叹道:
“哎呀!若是我的孩子有兕子一半……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这么听话就好了!”
“叫他们起床读书,简直比登天还难。让他们洗把脸,能把水泼得满院子都是。”
“天道何其不公啊!为何这般乖巧的女儿生在帝王家,而我老陶家全是讨债鬼?”
陶渊明愤愤地饮尽杯中酒,决定还是去南山下采菊花吧,带孩子太难了,不如种豆。
……
现代,苏晨家客厅。
收拾妥当后,苏晨看着坐在沙发上晃着小脚丫等待的兕子,笑着问道:
“兕子,那咱们早餐的话吃什么呢?”
“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兕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似乎对现代的早餐种类还没有什么概念,于是摇摇头:
“锅锅~窝没什么特别想吃哒鸭~”
“锅锅吃什么,窝就吃什么~”
苏晨这才反应过来,兕子毕竟是古人,对“豆浆油条”或者“牛奶面包”的选择可能比较陌生。
于是他好奇地问道:
“那兕子,你在大唐的时候,平时早上起床都会吃什么呀?”
兕子眨巴着大眼睛,如数家珍地报出了一串菜名:
“嗯……早膳哒话,一般会有饆饠’(bìó)鸭~里面有蟹黄馅儿哒,还有樱桃馅儿哒~”
“还有‘胡饼’,上面撒了好多好多芝麻,香香哒~”
“有时候还会喝**‘杏仁饧’或者‘茶汤’(唐朝的茶是煮的咸汤),还要配‘蒸饼’七~”
“……”
苏晨直接听愣了。
好家伙!
饆饠?
听着就很高级的样子,居然还有蟹黄馅的?
大清早吃蟹黄,这也太奢侈了吧!不愧是皇室啊!
那个胡饼和蒸饼他倒是听过,但肯定跟现在的不一样。
苏晨咽了咽口水,问道:
“那兕子,这些东西……好吃吗?”
兕子撇了撇小嘴,有些凡尔赛地说道:
“嗯……好吃系好吃哒,锅锅~”
“就系窝天天吃,天天吃……早就有些吃腻烦了鸭~”
“想换个口味鸭~”
苏晨:“……”
这就是皇室的烦恼吗?山珍海味吃腻了?
苏晨笑着说道:
“哦,那这样啊。”
“既然兕子吃腻了那些,那今天早上,锅锅就带你去吃一些不一样的吧!”
“咱们去吃现代的早餐!”
“好哒!谢谢锅锅~”
兕子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随即,她像是个懂礼尚往来的小大人一样,拍着胸脯对苏晨许诺道:
“那锅锅~等你下次到大唐,到窝哒家……”
“窝请你吃大唐哒好东西鸭~!”
“窝那里也有很多好吃哒饼鸭~还有那个‘酥山’~都给锅锅吃~”
“好嘞!”
苏晨一听,顿时乐开了花:
“那就提前谢谢咱们的兕子了!”
这可是大唐晋阳公主的亲自邀请啊!
苏晨心里暗暗盘算:像大唐皇宫里的那些食物,饆饠、酥山什么的,放到现在,那绝对都算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了吧?
那种在5A级景区里卖的仿制品都死贵死贵的,更何况是原汁原味的皇宫特产?用料绝对都是顶级中的顶级,纯天然无污染。
就算是现代这如此完备的工业链,也不一定能造出皇宫同品质的手工美食啊。
这波血赚!
不过……
苏晨突然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兕子,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但也并非不可能的念头:
“兕子这话说得……倒也有道理啊。”
“既然兕子能突然来到我家,那我该不会有一天……也会像兕子这样,突然穿越到大唐去吧?”
“毕竟兕子都这么毫无征兆地来了,那我突然到大唐,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苏晨的心跳稍微加速了一下。
穿越大唐?贞观之治?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算了算了,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吧?概率太小了。”
“不过……”
苏晨看着正拉着自己衣角的兕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算真的发生了,哼,有着兕子这个受尽宠爱的小公主罩着我,在大唐谁敢动我?”
“我这可是‘皇亲国戚’的待遇啊!”
想通了这一点,苏晨心情大好。
他拿起钥匙和手机,对兕子说道:
“那兕子走,咱们下楼去买早餐了!”
“早餐店都在楼下边,咱们坐个电梯下去,出了小区门就到了,很近的。”
兕子兴奋地举起小手:
“好哒锅锅!出发喽~!”
“去买早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