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要好咯。”阿遥在厨房喊着,他们几人赶紧搭桌子、取碗筷。
林耀东进厨房向阿遥摇了摇头,“情况不容乐观,革命仍需努力!”
阿遥端着一大盆土龙汤出来,葛叔给他们四人杯里都掺满米酒。
“来来来,快趁热吃。”阿遥娘讲,“锅里还剩了大半盆,待会儿你们仨打包回屋吃。”
“谢谢乔婶。”林耀东接着讲,“阿远,你不如让灵芝妹子现在就过来吃呗,反正你们两家也就几步路的事。”
阿遥盯着林耀东,心里想着,“这兄弟能处,没白借泥马!”
阿远瞪了眼林耀东,皮笑肉不笑的眯着眼睛,“不了不了,我还是待会给我妹打包回去吃吧,就不劳烦您操心了,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个吧。”
阿遥娘讲:“阿远,你让灵芝也过来吃呗,现在这些是热乎的吃着身子舒服,打包带回去估计都凉了,再热下营养都流失完了。”
林耀东立即在桌下踢了一脚阿遥的小腿肚。
哎呦!
阿遥正要问是哪个不长眼的,踢了自己一脚?
林耀东讲:“阿遥,你还不赶紧去喊灵芝妹子来你家吃饭?”
阿遥这才明白林耀东的意思,碗筷一放,屁股一挪,立即出门。
阿远立即说不用这么费事,林耀东讲了,“快叫灵芝妹子来,跑慢了估计把面给下锅里了。”
屋里的人都能听见他脚步的频率变快。
“哼哼”,葛叔露出笑容,他向阿远打听他爹娘啥时候跑船回来?
“他们每月底回来待两天,接着继续跑船。”
回答完后,葛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正好有段时间没见过你爹娘了,等他们这月底回来,我请他俩来我家闹闹。”
阿远一听情况不妙,立即改口道:“葛叔,这月底恐怕不行,因为他们手上有活压着,得等到下月底才能回来!”
阿远又不傻,结合林耀东刚才说要给自家妹子介绍阿遥,加上刚刚又替阿遥打掩护,自然明白刚才林耀东的所作所为,猜出葛叔的想法也很简单。
葛叔老油条一根,不急不缓讲:“反正这事不着急,下月就下月。”
他们几人讨论家常的时候,乔婶也没闲着,去厨房给灵芝妹子取碗筷。
“哥、东哥、杰哥,葛叔。”
张灵芝来了,穿着一件红色外衣,梳着麻花辫,向屋里的人打招呼。
看了一圈没看到阿遥娘,便询问怎么没看见乔婶?
“阿遥娘在厨房给你取碗筷,你赶快坐下来。”
葛叔讲着,把自家媳妇的碗筷挪了挪,让灵芝待会儿能坐在阿遥与他媳妇中间。
“嘿嘿,多谢葛叔。”张灵芝坐下,没一会儿乔婶端着一碗浮着黄灿灿鸡油的土龙汤过来。
在这年代能吃到点油水很不容易了,何况这还是鸡油,一斤鸡也就出半两鸡油。
“开吃,开吃!”
葛叔主人家发言,大家才动筷子。
只不过吃饭的桌子有点小,大家手肘碰手肘,包括吃的也特文明。
要是放家里,恨不得把鸡骨头嚼碎咽进肚子。
“叔,你家桌子太小了,以后要是来的客多了,估计都只能站着吃了。”林耀东讲。
“好好好,明天我就去县城买一张大圆桌回来。”
林耀东很快吃完饭,起身说道:“叔、婶,我吃饱了,现在去厨房给小娟和爹娘打包汤。”
因为第一个前去打包的人,锅里剩的油水多,这样可以多捞几块肉带回家给爹娘、媳妇儿吃。
“好嘞东子,案板边上有个小碗,小碗里是土龙骨,你把那玩意儿洗干净晒干碾碎成粉,治跌打损伤有奇效,你爹用得着。”葛叔讲道。
“谢谢葛叔。”
林耀东前脚刚走,后脚乔婶就跟了过来。
“东子。”乔婶讲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元拖拉机,塞在林耀东手里。
“东子,这是你给阿遥的一块钱,婶把这个钱还给你。”
“哦?!”林耀东反应过来,“乔婶,你把这钱赶紧拿着,你家今天又杀鸡又炖猪脚,我还担心这些钱不够呢。”
由于林耀东不收钱,乔婶在给林耀东捞汤的时候,多打了好几块肉。
“谢谢乔婶,谢谢乔婶。”
林耀东嘴甜喊着,端着满满一大碗土龙汤回家。
“娘!快出来帮我端端汤。”
林耀东在屋外喊着,他双手各端着碗,举了快二十分钟,手臂早已酸了。
李秀英听到林耀东的声音,立即出来,“你咋要了这么多汤回来?”
“哎呀,娘,你先别说了,赶紧帮我端一下,我手都给举软了。”
李秀英接过林耀东手里端着碗,“这汤里还有这么多肉,今天你葛叔家是不是有啥喜事呀?”
林耀东蹲在地上甩了甩发软的胳膊,“有喜事乔婶早就跟你讲了,还轮得着让我第一个知道?”
李秀英笑了一下,“你这说的也对!”
林耀东甩完胳膊,接过他娘端的那盆土龙汤,继续向屋里走。
小娟挺着肚子从屋里出来,看见桌上的汤,问道:“是什么汤,居然炖这么白?”
“这是土龙汤,里面有鸡肉还有猪脚,吃了对身体好。”
“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你应该花了不少钱吧?”小娟讲。
“不要钱,待会你多吃一点,这对你的身体大有好处。”
林耀东把杨小娟扶在藤椅坐好后,就进屋扶他爹林高远起床。
“爹,腰好点没有?”林耀东问。
“还是有点痛,只是这几天估计没法出海咯,还说带你出海捕鱼,看来又得往后延期咯。”
林高远失落地讲,毕竟这段时间正是出海捕鱼的好时候,一天能轻松挣个七八块钱不成问题。
“我跟阿远他仨约好了,等今晚涨潮的时候就出海。”
林高远看了眼他儿子,“不行,太危险了,你们四个毫无出海经验,我不放心!还是等我腰好了再去。”
“爹,我话还没说完呢,葛叔也要去,到时我跟阿远坐他们家的船,阿杰坐阿遥家的出海。”
林高远:“不过今晚起北风的话,那还是不要去了,那浪会把人晃的找不到天南地北。”
“爹,有点浪多正常啊?不是说风浪越大鱼越贵吗?况且已经有好多个晚上都没有吹风了,怕啥?”
林高远盯了他一眼,“那待会儿我陪你去祖屋拜一拜,保佑今晚出海顺利。”
“好嘞爹。”
林耀东扶着他老子去吃饭,由于他自个已经吃过饭了,不打算去吃但又怕娘拉着自己进屋。
他拿着竹篾编簸箕和鱼篓。
朱慧珍这时赶海回来了,见林耀东一人坐在家门前干活,又开始阴阳怪气的问道:“东子转性了呀?到了饭点都还这么认真工作!”
“呵呵。”林耀东淡笑:“婶子你不也一样嘛?都已经到饭点了才回家,等把饭做熟了,估计我都睡一觉了。”
“你懂什么?顺子前段时间回来给我带了三盒豆豉鲮鱼罐头回来,根本就不用做饭。”
朱慧珍讲完就走了,那脸上得意的劲。
切!不就是豆豉鲮鱼罐头嘛,又不是什么稀罕货!
合着绕这么大圈子,就是为了显摆顺子给你买了豆豉鲮鱼罐头呗。
不过林耀东被朱婶这么一提,他确实嘴馋豆豉鲮鱼罐头。
那味道甭提多香,即使拌素面吃着都香。
半小时后,屋里爹娘、小娟吃完饭,三人脸色红润,恢复了不少的精神气。
“东子,带上香蜡,我带你去祖屋。”
林高远吆喝了一声,林耀东立即小跑过去。
爷俩向陈家祖屋的方向走去。
祖屋通常是家族在某个地方开基立业、繁衍生息的起点。
它象征着家族的源头,是后代子孙寻根问祖的物理坐标和精神归宿。
林耀东家的祖屋是他太公留下的老房子,屋里设有林家祠堂与供居住的房间。
现在交由林耀东阿公,二公,三公,他们三人打理。
祖屋每月由他们三人带家中林姓男子打扫,不过林耀东吊儿郎当,经常想点子躲打扫,自然不受他阿公待见。
不知道这次老爷子林中海会不会“刁难”。
林高远歇息了一阵,擦擦额头上的汗,在屋外等身上味散干净后,才带着林耀东进屋。
“爹,大哥!”
喊了一声后,便听见噼啪噼啪的脚步声。
大门打开,开门的正是林耀东的堂哥林振华,大伯家的儿子。
“幺爹。”林振华打着招呼,接着撇了林耀东一眼,没好气的喊了一声“东子。”
林耀东挤出笑,打招呼,“华哥。”
“进屋吧。”
林振华领着他俩进屋,林高远带林耀东上香前,得请示自己老爹林中海。
“哦?”林中海感到诧异,“东子,不考虑去县城找工作了?”
“是啊,爹!他今晚就准备出海捕鱼。”
林阿公点了下头,“带他去祠堂,保佑他平平安安。”
林高远嘿嘿一笑,给他爹塞了一包“五指牌”香烟,“好嘞爹,你每天少抽点。”
说完,带着林耀东去祠堂。
点上香蜡,虔诚叩首三拜,嘴上还念叨许多话。
讲完,带林耀东把香插在香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