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林母正在厨房忙活做饭，杨小娟挺着肚子坐在藤椅上择菜。
林耀东轻手轻脚地走到杨小娟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腰上，把头埋到她的颈边。
“累不累？”
杨小娟被吓一跳，反应过来是林耀东后，眼睛又弯成月牙，“不累，倒是你今晚又要出海。”
“嗯，今晚去紫菜岩那边碰碰运气。”林耀东讲，“陈老板那边要花龙，价格给得不错。”
杨小娟眉头微蹙：“听爹讲紫菜岩那边水急，夜里去会不会太危险？”
“放心，我跟阿遥他们一起去，互相照应着。”林耀东帮忙择菜，“等你生完孩子，咱们手里攒点钱，我想把房子翻修一下，再给你弄台电视或者收音机，不然在家带孩子会很无聊。”
“别瞎花钱，还有你真想买就别告诉我，悄悄眯眯的买就行。”杨小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暖暖的，这段时间自家男人越来越懂得心疼人了。
“这哪是瞎花钱？我媳妇儿值得最好的。”林耀东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背，“等我回来，给你多带点好东西。”
杨小娟见林耀东的咸猪手一直拉着自己的手不肯放，当即白了他一眼。
“得寸进尺！”，把他手拍打掉后，又讲：“我什么都不要，你平安回来就行。”
林耀东点点头，“明白。”
择完菜后，林耀东进屋找今晚出海要带的东西。
林高远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眼皮抬了抬。
“爹，你腰好点没？”林耀东问。
“老毛病，躺躺就好。”林高远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又要出海？”
“嗯，去紫菜岩。”
林高远闷声道：“那边夜里潮水涨的急，礁石多，小心点。”
“知道。”林耀东应了一声，从柜子里取出防水手电筒，检查电池。
这电筒还是之前托人从县城买来的稀罕物，花了全家小半个年的工分。
收拾好装备，林母端着一盆热汤进来，放在桌上：“都先喝汤！喝了汤身体暖和。”
林耀东咕噜咕噜的喝了两碗，可林母还是觉得林耀东没喝够，又给他盛了一碗。
“娘，喝不下了，肚子都快撑爆了。”
“喝不下那放着，等晚上出去前再喝点暖身子。”
林耀东现在体会到有种感觉是父母觉得……不过这感觉真好。
吃完饭，他回屋眯了会儿。
等再次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准备出海了，明早见。”林耀东讲。
杨小娟恋恋不舍地松开林耀东胳膊，仰头去碰他的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林耀东回吻，转身出门去取收拾好的东西：新打的铁头箭、防水手电筒、手抄网、麻袋，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鱼干当夜宵。
“东子赶紧把汤喝了再出去，今晚凉飕飕的！”
林耀东尝上一口，差点吐了出来。
“娘，这碗汤，你放了多少姜呀？”林耀东吐了吐嘴里的鱼汤，“喝着都像姜汁了。”
“呵呵，我这不是看见外面的天气凉飕飕的嘛，特意给你多加了两片生姜，赶紧喝，喝了全身暖和。”
林耀东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林母又把热水壶递给他，靠在门上目送他离开。
林耀东刚从家出门没多久，外面就刮来一阵风，冷得林耀东打个寒颤。
码头。
阿遥、阿远和阿杰已经在老地方等他了。
“东哥！”阿杰第一个看见他，挥手招呼。
林耀东走近，借着月光打量三人。
“阿遥，你怎么还把家里的锄头都扛来了？”
阿远跟阿杰两人立即笑了起来，“东哥，葛叔担心这趟出去有危险，所以才让阿遥带锄头上。”
在他们三人的取笑声中，阿遥眼尖地发现林耀东居然还带了四个麻袋。
“东哥，你居然还带了四个麻袋上！”阿遥讲。
林耀东解释反正都是顺道的事，如果没有抓到花龙，那就在紫菜岩那边捡其他的东西呗，总得把这一趟油钱给挣回来才行。
接着林耀东询问他们是不是把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阿杰拍拍脚下的竹筐，“饵料是按你说的，新鲜的小杂鱼和蛤蜊肉。”
“干电池也买了新的。”阿远讲。
“林耀东点点头，“还得多说一嘴，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今晚抓着花龙了也别到处张扬，不然咱们今后能抓到的花龙就少了。”
他们三个点头表示明白。
四人合力将舢板推入水中。
林耀东率先上船，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海面远处黑黢黢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今晚咋还起了这么大的风？”林耀东说。
他这次能明显感觉到舢板在左右摇晃，不知是不是这次多带一个人的原因，导致船重心不稳……
小船缓缓驶离岸边，向着紫菜岩的方向前进。
紫菜岩离岸边约莫十里地，是一处突出的礁石群，因常年生长紫菜而得名。
起初一段路程还算平稳，月光足够明亮，能看清前方十几米的海面。
大约划了里地，才出湾头，海风渐渐大了起来，波浪开始变得汹涌，舢板立即颠簸得厉害。
突然，坐船尾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阿远喊了一嗓子。
“我擦！！”
林耀东、阿遥三人回头。
“一惊一乍的怎么回事？！”林耀东问。
“不知道我刚刚看见一个黑影顶咱们船尾！然后“嗖”的一下就不见了。”阿远惊魂未定讲着，“要不咱还是回去吧，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林耀东用手电筒照了照，灯光穿透海水，照出一块黑黢黢的礁石顶部，离水面只有不到一尺。
“害！有啥好怕的，只是暗礁而已。”林耀东沉声道，“这里离紫菜岩不远了，暗礁已经开始多了。大家都把手电筒打开，照着水面。”
四道光束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有了灯光照射，舢板很快平稳开到紫菜岩附近。
忽然，阿远又喊了一声。
“我操！有点像撞过来了！”
林耀东三人打着电筒立即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