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点着头,向他仨讲着,“我说了一块五就是一块五,有啥过不去的,咱们是兄弟。”
其实林耀东心里照得跟明镜似的。
麻袋里的花龙以一块五一斤的话,最多也就一百块钱,而自己之前抓住的那两只大花龙就能卖接近八十块钱。
他不相信一麻袋的花龙还卖不了20来块钱。
讲完,林耀东补充道:“不过有句话,我还是得给你仨说清楚,舢板的维修费、燃油钱可不能我一个出啊,该分明白的还是得分明白,亲兄弟明算账。”
“东哥你放心吧,这些我们知道。”阿遥三人说道。
林耀东笑笑,抬头看了看天也快亮了,让他们仨赶紧把东西抬到舢板上去。
阿遥、阿远、阿杰三人搬货。
林耀东扛着锄头招呼他仨把装花龙的麻袋横着放。
他又捡了四块超重的礁石,镇在船头位置,这样能够增加船头重量,方便船头前面吃水。
“东哥,你捡这四块大石头干啥?死重死重的,油费不是钱啊?”阿杰讲。
林耀东脸颊挤出一笑,“我担心咱们捡的货太多了,到时候船容易头轻屁股重,会翘翻的。”
听着林耀东的解释,阿遥与阿杰“哼笑”起来,觉得林耀东讲这话是担忧多虑了。
此时只有阿远知道这是啥意思,他担忧的看向林耀东。
毕竟刚才那两下自己应该不会看走眼儿。
林耀东朝着他仨又挤出笑,打趣的向他仨讲搭把手,把船推到海里去。
其实心中一直在祈祷,老爷保佑,回去的时候千万别再碰见那玩意儿。
因为那速度,那黑影真有可能就是鲨鱼。
如果碰见了,真不好甩掉。
他开着船正驶出紫菜岩浅水区。
忽然他们四个都听见一声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浅水区游行。
四人望过去,礁石滩尽头有一片阴影,正缓缓漫过潮间带。
那影子极大,至少有两米长,而且向他们靠近的速度极快。
“妈呀!”阿远牙齿开始打颤,“是黑煞!黑煞啊!”
当地老话里的“黑煞”特指青头鲨。
这种鲨鱼头背青灰,常在夜间靠近岸边觅食,性子凶悍。
“我操,这边还一条!”阿遥喊了一声,另外三人又向左边看,果然又是一条体型差不多大的青头鲨!
“别慌,都别慌!”林耀东大喊着,心里却已经咒骂了一百遍,“操,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阿遥,咱不是有锄头嘛,别怕!”林耀东指挥着,又让阿远跟阿杰两人去船尾取手抛网。
林耀东铆足马力冲上去,正对而来的那只青头鲨丝毫不避讳,直接撞了上来。
林耀东害怕如果真的被青头鲨把船撞翻了,把他们四个人落在海里,直接死翘翘。
他果断转动方向,船在海上画出一道c字形的弧线。
“我操!东哥,你啥时候驾船技术这么好了?”
林耀东掌心全是冷汗,瞥了一眼船头那四块压舱的礁石,还好加了重量,不然刚才那个急转,船头非得翘起来不可。
“现在还不是拍马屁的时候,瞧瞧那两条青头鲨还在没在?!”林耀东喊道。
“东哥!左边那条绕到船尾了!快靠近了!”
阿远的声音喊的都已经变调了。
舢板在波浪中剧烈颠簸,林耀东把档杆拨到最大,柴油机“突突突”的响着。
或许是装太多货的缘故,速度就是快不起来。
“阿遥,锄头握紧!它敢撞就照脑袋砸!”林耀东吼道,“阿远阿杰,手抛网呢?!”
“拿、拿来了!”阿杰哆嗦讲。
他们手里的手抛网,平时都是捕小鱼用的,网眼细密,对付鲨鱼?连林耀东自己都觉得荒诞,但船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工具,他想着能有一件是一件。
右边那条鲨鱼已经加速冲来,距离不到二十米。
海水被它身躯犁开,发出“呼呼呼”的哗响。
“待会游上来,还剩十米的时候扔网!罩它头!”
林耀东也不知道这法子有没有用,但他爹讲过海里的大鱼最怕缠住鳃和嘴。
“好的东哥!”阿杰与阿远说道。
青头鲨加快速度,距离林耀东他们也就十来米的位置。
两人合力抛网,网在半空中张开,恰好落在鲨鱼头部前方。
鲨鱼一头撞进网里,渔网瞬间缠住了它的吻部、鳃裂。
它猛烈挣扎,在水里疯狂翻滚,搅起大片白沫。
“有用!”阿遥惊喜道。
“别高兴太早!”林耀东死死盯着左边,“那条过来了!”
第二条鲨鱼没有直冲,而是绕着舢板游,青灰色的背鳍时隐时现。
突然,它一个加速,竟从船底掠过!
舢板被猛地顶起,又重重砸回水面。
阿远没站稳,一头栽向船舷外,幸亏阿遥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
“都蹲下都蹲下,别站着!”林耀东喊道:“它要撞船底!”
舢板是木制的,根本经不起这种撞击。
他猛打方向,想拉开距离,但鲨鱼的速度太快了。
“咚!”
又是一次撞击,从正下方传来,船底木板发出“咿呀”的声音。
林耀东甚至能听见海水从缝隙渗进来的汨汩(ìgǔ)声。
“东哥!船底破了个洞!”
阿远看见一道两指宽的木缝正在进水。
“堵上!快用衣服堵!”林耀东一边吼,一边继续驾驶着船。
“阿遥,等会它再露头,你就往它眼睛和鳃里锄下去!”
阿遥眼神狠了起来,毕竟都是讨海人,真到了生死关头,谁没点血性?
林耀东让阿远掌舵,他从船舱里拖出一捆细麻绳,在绳头打了个活套。
这是套螃蟹用的手法,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第二条鲨鱼又浮了上来,这次它没有撞击,而是张着嘴直冲船尾。
“畜生!”林耀东看准时机,在鲨鱼张口咬的瞬间,将绳套猛地甩出,恰好又套住鲨鱼的上颌。
林耀东双手拽住绳子,全身后仰,脚蹬住船舷借力,麻绳瞬间绷直。
鲨鱼猛地摆头,差点都把林耀东拖下海。
“阿遥!就是现在锄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