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丁鱼群似乎察觉到危险。
开始有些骚动，不过船已经完成了包围。
林耀东迅速把网的另一头也系在船上。
现在整张网的两头都固定在船上，形成一个直径约四十米的圆圈，把鱼群围在了中间。
“拉网！”
林高远喊道。
林耀东跑到起网机前，摇动摇把。
柴油机“突突”地响起来，带动绞盘开始转动。
系在绞盘上的绳索缓缓收紧。
水中的渔网开始从两端向中间收拢。
控制网的速度最为关键。
网收得太快，鱼容易受惊撞网逃脱。
收得太慢，鱼可能从网底钻出去。
林耀东按照蔡师傅教的方法，控制着速度，让绞盘匀速转动。
他能感觉到绳索上传来的拉力不小，也不算太大。
说明网里的鱼不少，但还没多到超出机器的负荷。
网越收越小，水面上的浮子越来越密集。
已经能看到被围在网中的鱼群在拼命挣扎跳跃，搅得海水翻涌。
银灰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慢点，再慢点。”林高远站在船边，眼睛死死盯着水面，“注意看网，别让鱼撞破了。”
林耀东调节起网机的收网速度。
网继续收紧。
现在，网圈已经缩小到直径不到十米。
鱼群几乎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可以起网了！”林高远喊道。
林耀东停下起网机，和林高远一起抓住渔网的上缘，用力往上拉。
虽然有机器的帮助，但要把装满鱼的网拉上船，还得靠人力。
父子俩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一点一点地把网往上拉。
网口终于露出了水面。
里面挤满了沙丁鱼，每条都有巴掌长，银灰色的身体在网中拼命挣扎。
“一、二、三，起！”
两人同时发力，把最后一截网拉上了甲板。
“哗啦”一声，成百上千条沙丁鱼倾泻在甲板上，银光闪闪。
“爆网！好兆头！”
林高远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却不忘让林耀去做他娘安排的事。
这一网，少说也有四五百斤！
而且全是新鲜的沙丁鱼，市场上能卖个好价钱。
“快，捡鱼！”林高远休息片刻就坐起来，“新鲜的鱼离水久了就死了，死了就不值钱了。”
两人拿出准备好的竹筐，开始把船板上的鱼捡进筐里。
沙丁鱼个头小，捡起来费功夫，但父子俩干劲十足，手速飞快。
一条，两条，十条，百条……
竹筐很快装满了一筐，又换一筐。
很快两人的衣服早已被汗水和海水浸透，粘在身上。
但谁都顾不上这些。
捡鱼，装筐，再捡鱼，再装筐。
机械而重复的动作，却让人乐在其中。
当最后一尾沙丁鱼被扔进竹筐时，船板上已经摆了整整八个大筐。
每个筐都装得满满的，鱼挤着鱼，银光闪闪。
林耀东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网至少捕了六百斤沙丁鱼！
按现在的市场价，一斤沙丁鱼能卖两毛钱，这一网就是一百二十块。
除去油钱和其他成本，净赚至少一百块。
而这只是一网。
如果一天能下两三网……
林耀东不敢再想下去，怕自己太激动。
“爹，咱们发了！”他忍不住说。
林高远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容里满是欣慰：“多亏了你这机器。要全靠人力拉网，这一网鱼得拉半个小时，鱼早跑了一大半。”
确实，如果没有起网机，单靠人力，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把网收起来。
鱼群很可能在收网过程中逃脱大半。
“蔡师傅真是咱们家贵人。”
“是啊，等回去，得好好谢谢人家。”林高远说。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喝了点水，吃了些干粮。
“还下网吗？”林耀东问。
林高远看了看天：“再下一网。沙丁鱼群一般不会单独出现，附近可能还有别的鱼群。”
“而且，”他补充道，“新船首航，得多捕点，回去分给村里人，讨个好彩头。”
林耀东点点头，开始整理渔网。
刚才那一网，网里还挂着不少鱼鳞和黏液，得清理干净。
他用海水冲冲渔网，检查有没有破损的地方。
还好，网很结实，只有几处小破口，不影响使用。
清理完渔网，林耀东又检查了一下起网机。
一切准备就绪，船继续在海面上搜索。
接下来两个小时，他们再也没遇到大的鱼群。
只零星捕到一些杂鱼：几条黄鱼，几只螃蟹，还有一堆不值钱的小杂鱼。
林高远倒不着急：“捕鱼就是这样，不是每次都能满载而归，今天能有一网大丰收，已经是很不错的开头了。”
眼看日头已经偏西，林高远决定返航。
“回去吧，你娘和小娟该等急了。”
船调转方向，朝着白沙村驶去。
回程的路上，林耀东掌舵，林高远在旁边指点技巧。
远处有渔船也在返航，拖出一道道长长的波纹。
林耀东突然想起前世。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们家还在为捕不到多少鱼发愁。
母亲那时愁眉苦脸，父亲长吁短叹。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东子，想什么呢？”
林高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耀东回过头，笑了笑：“爹，我在想，等这批鱼卖了钱，然后给家里添点东西。”
“你想添什么？”
“家里缺啥就买啥。”
林高远点点头：“是该买。还有小娟快生了，得准备些婴儿用的东西。”
“知道啦，爹。”林耀东说，“等回去给你买双新胶鞋，您脚上这双都补了好几次了。”
林高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笑了：“这鞋还能穿，钱得省着花，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爹，您放心，”林耀东认真地说，“有这机器，有这船，以后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林高远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今天的好运，不代表明天也有。
不过他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船驶近白沙村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阿公，李秀英，杨小娟，还有葛民安、张大海等，都在等着他们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有人喊道。
船靠岸，林耀东跳上码头，系好缆绳。
“怎么样？捕了多少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