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九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到约定时间。
他加快脚步，回到主街，没有直接去老头家，而是先找了家供销社。
花一毛钱买了包最便宜的经济烟，又向售货员要了个空火柴盒。
然后又走进僻静的小巷。
从背篓里取出那件最小的带盖铜罐，打开盖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用铅笔快速写了几行字，折好塞进罐子里。
做完这些，他重新整理好背篓，朝老头家走去。
“咚咚咚！”
林耀东叩响了那扇木门。
很快木门打开了，老头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
“来了？挺准时啊。”
“嗯。”林耀东点点头，表情尽量显得自然，但眼神里留着一丝紧张，“东西我带来了。”
“进来进来。”老头让开身，“买主还没到，说是十点半左右来。你先坐，喝口水。”
屋里和昨天一样，光线昏暗，摆设简陋。
林耀东在桌边坐下，把背篓放在脚边。
老头倒了杯水给他，眼睛却一直瞟着背篓：“都带来了？我看看？”
“等买主来了再看吧。”林耀东说，“省得拿出来拿进去的麻烦。”
“也行。”老头没强求，在他对面坐下，“抽根烟？”
“不抽，谢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老头问了些村里的情况，林耀东谨慎地回答着，心里却在计算时间。
按照刚才偷听到的，中山装男应该在交易开始后十分钟左右“突击检查”。
现在十点整，买主“十点半”到
现在看来这个买主八成根本不存在，只是老头拖延时间的借口。
等到了十点半，老头会说买主临时有事，或者再找别的借口，总之会想办法让他把东西拿出来看。
一旦东西拿出来，中山装男就该登场了。
又过了几分钟，林耀东忽然开口：
“大爷，我有点内急，您这有厕所吗？”
“有，后院有个茅房。”老头指了指后面，“从厨房那边过去。”
“好，谢谢。”
林耀东起身，却没有马上去后院，而是犹豫了一下，说：“这东西...我背着去厕所不方便，放您这儿行吗？”
老头眼睛一亮：“行啊，你放心去，我帮你看着。”
林耀东内心一笑，点点头，把背篓留在桌边，朝后院走去。
经过厨房时，他迅速扫了一眼。
厨房很小，灶台、水缸、碗柜，没什么特别。
走进后院，茅房在角落，是那种老式的旱厕。
他没有真的上厕所，而是站在院子里，快速观察环境。
后院有堵矮墙，翻过去就是另一条巷子。
院墙边堆着些破木板和废砖头，墙角长着杂草。
他记住了这个逃生路线，然后假装上完厕所，洗了洗手，回到前屋。
背篓还在原处，老头坐在桌边抽烟，见他回来，笑道：“这么快？”
“嗯。”林耀东坐下，看了眼背篓，没动。
十点十五分。
老头开始有些坐不住了，频频看墙上的挂钟：“这买主怎么还没来...说好十点半，但一般会提前点。”
“没事，再等等。”林耀东说。
十点二十分。
老头起身：“要不这样，咱先把东西拿出来看看？我拍板也行，不用非得等买主。”
林耀东心里冷笑，面上却犹豫：“这...您不是说买主能给更高价吗？”
“话是这么说，但万一买主今天不来了呢？你不是白跑一趟？”老头劝道，“我给你的价肯定公道，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林耀东假装被说动了，迟疑着点点头：“那...行吧。”
他弯腰从背篓里取出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铜器一件件露出来：烛台、餐盘、铜壶、勺子、小罐...
老头眼睛放光，尤其是看到那个刻着军舰图样的铜壶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品相，这工艺...”
他一件件仔细看，嘴里啧啧称赞，但林耀东注意到，他的称赞很笼统，没有说出任何专业性的评价。
“这些东西，按昨天说的，我能给你...”
老头抬头，正要报价，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公安查案！”
林耀东心里一紧，“公安”终于来了！
老头脸色“唰”地变了，惊慌地看向林耀东，压低声音：
“糟了，是公安！你快把东西收起来！”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帮忙，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敲门声更急了：“开门！再不开门我们撞门了！”
老头这才“慌慌张张”地去开门。
门一开，两个男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一身中山装、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正是昨晚和今早林耀东见到的那位。
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人，也穿着便服，手里拿着个公文包。
中山装男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桌上的铜器上，脸色一沉：“有人举报这里在进行文物非法交易！这些东西哪来的？”
老头“吓得”直哆嗦：“公安同志，这...这是我亲戚家的东西，拿来让我看看...”
“看看？”中山装男冷笑，走到桌边，拿起铜壶仔细端详，“这是外国军舰图样，清末民初的外销铜器，你家亲戚从哪弄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老头看向林耀东，眼神里满是“求助”。
林耀东心里明镜似的，但面上也装出害怕的样子，站起来，声音发颤：
“公安同志，这...这是我的东西，但我不知道这是文物啊...我就是想换点钱...”
“不知道？”中山装男转向他，目光锐利，“你不知道这是文物，那你知道私藏、倒卖文物是犯法的吗？”
“我...我真不知道...”林耀东低下头。
“这些东西，我们要暂时扣下，带回所里调查。”
中山装男一挥手，身后的年轻人拿出个布袋，开始往里面装铜器。
老头“急了”，上前一步：“公安同志，这小伙子真的不懂，就是家里穷想换点钱...您能不能通融通融...”
“通融？”中山装男瞪了他一眼，“文物走私是重罪，怎么通融？你也得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