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方主任倒是爽快，立即也给林耀东批了一张条子。
“谢谢方主任！以后有稀罕海货我一定给您送来尝尝鲜。”林耀东连连道谢。
方主任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害！你是小星的朋友用不着说这些，记住此事不要对外多言。”
“一定！一定！”林耀东连连保证。
出了华侨商店仓库，冷风一吹，林耀东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陈星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啊，林耀东！没想到你真有这种硬货！我表舅可是很少这么痛快，看来你那龙涎香，确实对他的胃口。”
“多亏了你牵线搭桥，陈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林耀东诚挚地说。
“互相帮忙。”陈星笑道，“明天我来找你，把事办利索了。”
两人在华侨仓库分开后，林耀东一个人握着两张批条，久久不敢相信。
这事就这么成了？
他淡笑一声，没有直接回葛民安家，而是先拐去了县城的百货商店和五金交电门市部外面转了转。
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崭新的自行车、缝纫机，听着售货员对那些询问票证的顾客爱答不理的回答。
他心里那份成就感瞬间爆棚。
不要票的“瑕疵品”？那点微不足道的运输擦痕、不起眼的凹痕、细微的划痕、角落的磕碰，在“拥有”本身面前，算得了什么？
那是“永久”、“蝴蝶”、“上海”、“红灯”啊！
是无数家庭攒几年钱、求爷爷告奶奶也未必能凑齐票证弄到的“四大件”。
他已经能想象出，当这些东西同时出现在渔村时，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想到这些，林耀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脚步越发轻快。
回到葛民安家，张大海已经在了，两人都眼巴巴地等着呢。
见林耀东进门，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东子？”葛民安急切地问。
张大海也紧盯着他：“见到那人没？东西他看上了吗？”
林耀东没卖关子，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条子，“成了，而且是两套。”
“两套？！”
葛民安和张大海异口同声，眼睛瞪得溜圆。
虽然不认识条子上那些字，但那个红章他们认识。
林耀东把经过挑重点说了一遍。
“……凤尾螺他留下了，龙涎香他收下。
换给我们两套‘处理品’，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各两样。
都是正品，就是外观有点小瑕疵，不要票，按内部处理价。
咱们凑的那六百二十块钱和三十张工业券，方主任说差不多够了，工业券主要是走账。”
葛民安拿着条子的手都有些抖，张大海则是狠狠一拳捶在自己掌心，低吼了一声：“好！太好了！东子，你可真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激动得满脸通红。
“明天上午，我带你们去提货交钱，葛叔、大海叔，钱和工业券得准备好。”林耀东提醒道。
“放心！东子，这些早备好了！”
葛民安把条子折好，揣回兜里，“东子，明天全看你的了！大海，咱俩明天得想想，东西怎么运回去？这些东西可不少啊。”
张大海摸着下巴：“自行车能推，缝纫机和收音机得用车拉，咱去大队上借辆板车，再弄点稻草绳子，垫好绑结实了，应该也没问题，就是路远，得早点出发。”
林耀东提前走了，留下他们两个商量了明天的细节。
……
“东子，那事情真办妥了？”林高远问，就差没讲打肿脸充胖子的话。
在他的眼里，自家儿子啥德行他最清楚。
虽然最近表现不错，与以往比起来确实懂事了，但懂事也不能当本事。
村里之前贩鱼的那些人，赚的盆满钵满，但也没见有几户人搞到三转一响中的两样。
“对啊，爹！那可是龙涎香啊，谁看着不心动。”
林耀东说，随后把那张条子拿给他爹。
“这是啥？”
林高远不识字，林耀东指着条子上的内容一一念道。
念完后，他爹林高远才觉得不对劲。
“东子，你啥时候认得了这么多字的？”
林耀东嘿嘿一笑，“爹，今天批条子的时候，陈星在边上给我说了一道，所以我记住这些叫啥，只是刚才依着葫芦画瓢而已。”
“我就说嘛，你跟你爹一样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怎么突然会识字了。”
林高远讲完，还不忘提醒翻年去扫盲班学习识字的事情。
“行行行，知道了爹，我看你比我还着急，要不你也去扫盲班学习，这样咱父子两人都识字了。”
“去你的，你爹我一把年纪了还学什么，你和小娟好好学就行，我和你娘在家给你带孩子。”
“你这岁数不正是学习的时候吗？再说了，活到老学到老。”
“滚滚滚！找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取货呢。”
林耀东回房，小娟躺在床上，侧着身子。
“媳妇儿，睡了吗？”林耀东轻声问。
杨小娟没给他回应，估计又怕折腾到凌晨。
听见没动静，林耀东关了灯迅速上床，又小声的问了句，“媳妇，睡了吗？”
见还没反应，咸猪手慢慢摸过去，在她腰上游走。
“干什么？赶紧睡觉。”
杨小娟终于不耐烦地开口了。
见媳妇儿有点小生气，林耀东又赶紧吹了吹耳旁风，“醒了咱们那啥一下呗，刚才见你醒了，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你。”
杨小娟：……
“累挺一天了，赶紧歇歇呗。”
林耀东可不想罢休，一个翻身就压了上去。
小娟见躲不过，索性闭上了眼睛，“动作轻点，然后快点结束。”
林耀东得逞的嘿嘿一笑，“遵命！”
几分钟后……
“完事了？今天怎么这么快？”杨小娟疑惑问。
林耀东听出她语气中的嫌弃，解释道：“呃呃呃，不是你要快的嘛？所以就快点呗”
杨小娟撇撇嘴，没计较那么多。
只是林耀东的内心受点打击，那眼神，简直是在说，自己不中用。
“媳妇儿，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几天交公粮交的有点勤，得缓缓。”
说完，小娟“哦”了一声，“找点睡吧，不然明天没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