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拍拍后座：“媳妇儿，上来！带你回趟娘家！”
“回娘家？现在？”杨小娟还没反应过来。
“对，现在！”林耀东笑道，“爹和葛叔他们还在后面，拉着缝纫机和收音机呢，晚点就到。咱们先走，给你爹娘一个惊喜！”
这时，邻居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耀东，这车真是你买的？”
“不要票吗？哪里弄到的？”
“刚才听说你还弄到了缝纫机和收音机？真的假的？”
林耀东一边扶稳自行车，一边笑着回答：“托朋友的福，弄到些处理品！”
他又转向还在发愣的杨小娟：“媳妇儿，换身衣服，咱们这就走！”
杨小娟这才回过神，慌忙捡起木盆，跑回屋里。
几分钟后，她换了身较新的碎花衣裳出来，头发也重新梳过，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激动还是害羞。
“上来吧。”林耀东拍拍后座。
杨小娟侧身坐上，手不知道该扶哪里。
林耀东拉起她的手环在自己腰间：“抱紧了，路不平。”
在全村人的注目下，林耀东载着妻子，骑出了白沙村。
去杨小娟家大概有四五里山路，平时走路得一个多小时，骑自行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林耀东骑车进村时，同样引起了轰动。
他们村虽然靠着卖火龙果，日子确实过得比白沙村富裕些，但自行车也是稀罕物。
有人认出了后座上的杨小娟，更是惊讶：
“那不是杨海生家的闺女吗？”
“她男人？就是白沙村的林耀东？”
“这车是他家的？了不得啊！”
杨小娟听着乡亲们的议论，抱着丈夫腰的手紧了紧，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到了杨海生家院门口，林耀东刹住车。
杨小娟跳下来，朝院里喊：“爹！娘！我们回来了！”
院里，杨海生正忙着杀鸡宰鸭，听到女儿的声音抬起头。
当他看到女儿和女婿，以及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时，愣住了。
杨母从厨房跑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小娟？耀东？怎么这时候来了？哟！这自行车哪来的？”
左邻右舍已经围了过来，对着自行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杨海生站起身，走到自行车旁，绕着看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车把。
“永久牌……这是你的车？”
“是的，爹。”林耀东道：“刚买的，带小娟回来看看你二老。”
“刚买的？”杨海生眉头一皱，“哪来的钱？还有，这得要自行车票吧？你哪儿弄的票？”
林耀东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那张盖了红章的收据：“托朋友从华侨商店弄的处理品，就是贵了点。”
杨海生接过收据，他虽然识字不多，但“永久牌自行车”、“处理价”、“华侨商店”这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他反复看了几遍，又抬头看看林耀东，眼神复杂。
杨母乐开了花，围着自行车转了好几圈：“哎哟，这可是大件啊！咱村里就支书家有一辆，还是二手的！耀东啊，你这可真是出息了！”
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赞叹：
“海生，你女婿有本事啊！”
“这车看着跟新的一样，哪有什么瑕疵？”
“小娟嫁了个好人家啊！”
杨海生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但嘴上还是说，“一辆自行车而已，有什么好显摆的，赶紧进屋。”
进了屋，杨母忙去倒水。
李杨军那混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唰一下蹿了进来。
“小姨！小姨夫！这车真是你家的？”
“不然呢，小鬼！”
林耀东翘着二郎腿，洋洋得意道，“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呢？”
“小姨夫，你是没读过书嘛？后天就过年了，当然要放假啊。”李杨军调皮地讲。
“切！”林耀东撇撇嘴，“也没见你小子成绩有多好，别考个倒数第一回来。”
刚说完，杨大娟和李广源来了。
“东子，这车真是你买的，多少钱啊？”李广源问。
“百多块。”林耀东说：“只要是其余三样贵了些。”
“其余三样？”杨大娟试探着问，“林耀东，你说的其余三样是…”
林耀东立即解释，“不光自行车，还弄了缝纫机、收音机，和一块手表。”
“只不过那些东西，被我爹和村里的叔伯在后面拉着呢，晚点就能到我们村。”
“什么？！”杨海生手里的茶碗一晃，茶水洒了出来，“还有缝纫机？收音机？手表？”
“嗯，凑巧家里有多余钱。”林耀东说得轻描淡写。
杨海生一家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知道林耀东最近在做海货生意，但没想到能做到这个程度！
“三转一响”四大件，寻常人家能有一件就不错了，林耀东这是一次性凑齐了两套？虽然有一套是给他爹的，但这手笔也太大了！
“你……你最近得了什么好东西？”杨海生忍不住问。
林耀东压低声音：“上次我们那边一声巨响，海里的鱼都翻上来了，这一趟就卖了四五百。”
李广源是渔民，连连感慨道：“东子，你运气可真够好的！下次带我一个呗。”
“哈哈，我这也是碰巧。”林耀东谦虚道。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喧哗声。
几人出门一看，原来是林高远、葛民安和张大海到了。
他们推着板车，上面绑着缝纫机、收音机，还有另一辆自行车。
这一下，半王家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我的天！两台缝纫机！”
“两台收音机！还有一辆自行车！”
“白沙村的人这是发了啊！”
“看那缝纫机，蝴蝶牌的！新崭崭的！”
杨海生看着板车上的东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凑热闹。
葛民安和张大海跟杨家人打了招呼，又对林耀东说：
“东子，我们和你爹就是路过，想看看你到这边来没有，不然我们担心你安全。”
“瞧你在这儿，我跟你爹也就放心了，那我们先回村，你和你岳父岳母多聊聊。”
“辛苦葛叔、大海叔了。”林耀东忙道。
他们又拖着板车出村，所有人都不眨一下眼睛，目送他们三人。
林耀东心里默念着，“不对啊，明明我才是拉风的那个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