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咒?”路明非愣了一下,开始回忆着自己看过的道教典籍。
这玩意儿他有些印象,是道教里用于禳解、修炼、驱邪治病的万金油咒语。
硬要解释的话,大概和游戏里的“初级治疗术”差不多一个意思。
“还记得咒文内容吗?”路鸣泽像个监考老师一样提问。
“清清灵灵,心下丙丁,右观南斗,左观七星,吾能混元,天地发生……吾诵一遍,可治万病,急急如律令。”路明非几乎是下意识地背了出来。
“看来你现在确实要比以前好学多了,哥哥。”路鸣泽满意地点点头。
“别搞得跟我班主任一样,”路明非忍不住吐槽。
“这个咒文我之前也学过,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那是因为哥哥你没有真心念诵出来啊。”路鸣泽笑了笑。
“要不,这次就稍微实践一下?”
他说完伸出白手指指向了路明非身后不远处。
路明非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位看去,在肆虐的火焰中,楚子航正躺在那里。
如果那团焦黑的东西还能被称为“楚子航”的话。
他整个人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浑身都是爆炸带来的毁灭性伤害,衣服早已被烧焦和皮肉粘连在一起,像一件融化的黑色蜡像。
“师……师兄?”路明非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但楚子航已经无法回应他了,只是死寂般地躺在废墟里。
“师兄!!”路明非冲到楚子航身边,颤抖着将他焦黑的身体扶起,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还有气!虽然呼吸很微弱,但还没死!路明非松了一口气。
看来小龙人的体质确实是怪物级别的,虽然比不上邵南音那种纯血龙类,但也比普通人耐操太多了。
“实践时间到了。”路鸣泽吹了个轻佻的口哨,踱步到他身边。
“他还活着,但如果救治不及时这口气吊不了多久,说不定真的会死哦?”
路明非知道这不是恐吓,在这种伤势下楚子航能撑到现在,本身已经是奇迹了。
“你确定这什么混元咒,真的管用?”路明非抬起头,死死盯着路鸣泽。
“管用不管用,这要看你有多想救他了。”路鸣泽耸耸肩,一脸无辜。
“这又不是我的能力,是我还给你的,我怎么清楚?”
“我知道了。”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抱着楚子航缓缓闭上眼,开始念诵起咒文。
第一遍,毫无反应,和以前无数次中二的尝试一样。
第二遍,怀里的楚子航猛地咳出了一口带着焦黑碎块的鲜血,呼吸似乎更微弱了。
路明非的心彻底乱了。
不行!你怎么能死?!你还欠我一套房子呢!你答应过我的啊!师兄!
第三遍,第四遍,第N遍……路明非念诵咒文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你是什么狗屁咒文,赶紧他妈的给我生效!
体内的灵气在他循环念诵的时候,又开始了自发运转。
就在这一刻,路明非似乎真的抓到了什么。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路明非清晰地感觉到什么东西以他为中心四散而去,在一个庞大的球形空间里,结成了“域”。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周围肆虐的火焰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瞬间倒卷。
那些在地上燃烧的汽油褪去了火光,重新变回了原本流淌的液体。
而楚子航身上那些焦糊粘连的衣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色,恢复了它们原本的颜色……
路明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分不清这个咒文到底是治疗还是扭转时空。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在倒放一卷被烧毁的录像带。
“咳咳……”一阵细微的咳嗽声响起,是从楚子航嘴里传来的。
路明非精神大振,再次加快了咒文的念诵。
路明非再次加快了咒文的念诵,这时他感觉到怀里的楚子航好像动了。
楚子航的身体在一瞬间燥热起来,好像他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岩浆。
下一刻,楚子航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金色的瞳孔重燃光芒。
他像个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喘着气,第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路明非。
“奥丁呢?”他声音嘶哑地问。
“什么奥丁?”路明非一愣。
“我……我还活着?”楚子航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那双完好无损的手。
就在刚刚,他想要去支援路明非的时候,突然间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太正常的潮湿。
紧接着仓库内部,突然间从各处缝隙流淌出了水,它们在四面八方汇集,成了一道小瀑布。
然后,他在瀑布的后面,看到了那辆伤痕累累的迈巴赫,以及身穿暗金色甲胄,骑着八足天马的高大身影。
楚子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了过去,朝着那高大的身影发起了君焰。
再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师兄,你刚刚应该也陷入幻觉了吧?”路明非看楚子航没事了,终于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幻觉?!”楚子航猛地抓住了路明非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
“你说刚刚那是幻觉?!”
他那双黄金瞳中充斥着路明非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以及一抹挥之不去的痛苦。
“当然是幻觉了啊师兄!我刚刚还看到苏晓樯了呢!”
路明非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路鸣泽,却发现那个穿小西装的臭小鬼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整个仓库安静无比,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等下?!”路明非突然反应过来。
“邵南音和林澜学姐呢?”
路鸣泽的消失路明非还能理解,毕竟这是他的心魔,随时出现随时消失都很正常。
但那两个可是活人,怎么会凭空蒸发了?
“林澜……”听到这个名字,楚子航眼中的情绪才褪去,强行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起身仔细在废墟中搜寻,最终在仓库门口的灰烬里看到了林澜那部已经摔碎的手机,以及邵南音之前掰断的那截焦黑翼骨。
“她应该被邵南音掳走了。”楚子航得出了结论。
路明非沉默了,他觉得要是自己之前没有迟疑那要命的一秒钟,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个帮邵南音逃走的家伙,大概率拥有极其强大的精神类言灵,我们都被影响了。”
楚子航走到路明非刚刚躲藏的位置,将掉落在地上的村雨捡了起来。
当路明非说出幻觉两个字时,他也意识到了真相,那个奥丁是冒牌货。
因为他背上的烙印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是这样,那么只有可能是一个拥有精神类言灵的拥有者,帮助了邵南音。
而邵南音之所以要掳走林澜,大概率是因为她这次要准备化茧和自己算总账。
所以才会抓走这个人质来确保她化茧完成之后自己不会逃走。
“走吧,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楚子航轻声开口。
“那…林澜学姐她…”路明非问。
“她暂时不会有事,如果邵南音想杀了她,我们现在看到的应该就是她的尸体。”楚子航说。
“那我们接下来?”路明非看向楚子航。
“先回去。”楚子航握紧了手中的村雨。
“调查,然后找到她的藏身之地。”
这一次的失败,几乎完全是因为他发动君焰造成的。
这让楚子航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屈辱和负罪感。
回去的丰田考斯特上,路明非第一次没有说任何白烂话,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并肩战斗的队友转眼就成了人质,这让路明非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于优柔寡断。
这一次是林澜,要是下次是其他人呢?
立场不同的情况下,任何一次犹豫都是在给敌人递刀子。
“这次不是你的问题,”沉默许久后,楚子航突然开口。
“是我的原因,我被幻觉干扰了,放出了君焰,所以……”
“也不能怪师兄你,主要还是我们都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吧。”路明非摇了摇头。
“师兄,你刚刚说的奥丁,到底是……”
也许是那个幻觉太过真实,也许是劫后余生的虚弱,楚子航第一次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开始缓缓讲述那个雨夜,那座高架桥,那个如同神祇降临的身影,和那场无法被记录的死亡。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追查他,直到这次遇见了邵南音。”楚子航的声音低沉。
“当时在大街上和邵南音战斗时,我感受到了和那天一模一样的感觉,所以我就一直怀疑她可能和奥丁有关系。”
“就像今天一样吗?”一直安静听着的路明非,突然开口。
“嗯,就像……”楚子航的话刚说到一半,猛然顿住了。
如果今天看到的奥丁是幻觉……那么上一次呢?
上一次在和邵南音战斗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感觉,会不会也是幻觉?
“诺玛!替我重新调出所有关于邵南音的资料!”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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