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那位仙风道骨的大长老刚走进殿门,路明非就听见身后“吱呀”一声闷响,身后那两扇沉重的朱红殿门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推动着,这么自己关上了。
大殿内的光线骤然一暗。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这桥段他熟啊,游戏里进了Boss房都是这个套路,门一关不把Boss干挺就别想出去。
不过和他想的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发生才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这么大的两扇门闭合,空气里居然一丝一毫微风都没有产生。
这让路明非有点意外,他下意识回头用他的特殊视野“看”了一眼,才发现风元素在殿内就像是凝聚成了两只看不见的大手,精准的聚集在了两扇门附近。
就是因为这样恐怖的掌控力,才让殿内没有任何风吹过的感觉。
操控四大元素这活儿路明非也能干,但他那手法基本等于抡着消防水龙头到处乱喷,和人家这种“于无声处起惊雷”的刺绣活儿一比简直就是个野蛮人。
不只是他,就连邵南音那个被卡塞尔称之为高级生物的龙类,每次出场都跟个行走的元素风暴似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来了。
“……看来这次真的来对地方了。”路明非心里嘀咕,周家果然是卧虎藏龙不能小看。
既然殿内有这么一个高手,那他呢…这位前辈的实力又到了什么境界?
路明非忽然对身前这位引路的大长老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集中精神,那双被改造过的眼睛再次切换到了宛如热成像仪般的“真实视野”。
画面里老人的松果体和心脏正发出明亮的光,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次能量脉冲,将奔腾的力量泵向四肢百骸。
“怪了。”路明非皱起了眉。
“修仙小说里不都说,练气要以下丹田为根基吗?这位大长老怎么反着来?难道是某种独门功法?”
不过从能量波动的强度来看,这位大长老的战斗力大概也就两个周明。
考虑到他能御剑飞行,或许是个偏向技巧型的法师角色?
“家主,这样不好吧?”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可是这有失威严啊……”
“少废话,那小子马上就到了,我意已决。”
路明非还在思索大长老的定位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对话声从大殿深处飘了过来,其中一道声音清脆的像个小女孩。
他似乎听到了家主两个字,立刻竖起耳朵准备仔细打探一下。
“咳咳!家主大人,路明非前来觐见。”
但大长老适时地一声轻咳打断了那阵诡异的对话,他对着前方被重重帷幔遮住的大厅高声通报。
下一刻,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个身段婀娜得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宫装女子款款上前将帷幔向两侧拉开,露出了后面的六曲围屏。
那屏风漂亮得不像话,每一扇上都绘着画,讲的似乎是一个神话故事。
路明非盯着画看得有些出神,耳边忽然响起了丝竹管弦之声,像是有一整支宫廷乐队藏在什么地方。
不等他分辨出那奏的是《十面埋伏》还是《今天是个好日子》,几个年轻人就抬着一个大箱子从屏风后面慢悠悠地晃了出来,场面极其铺张,跟皇帝出巡似的。
箱子上,坐着一个小姑娘。
她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唐裙,裙尾拖得老长,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脸上看不出化妆的痕迹,脸蛋小而圆润,皮肤白得近乎半透明,好像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掐出水来。
路明非觉得“眉目如画”这个词大概就是为她发明的,这要是放在外面,不管是哪个童星在她面前都得黯然失色。
箱子一晃一晃的,小姑娘的裙摆也跟着晃,路明非这才发现一个让他心里直呼暴殄天物的细节。
这姑娘好像没有腿,裙摆
真可惜啊,明明是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他忽然想起了梦里那个叫雷娜塔的女孩,她当时也差不多这么大吧?
“家主,这位就是路明非了。”身旁的大长老忽然上前一步,对着那个坐在箱子上的小女孩躬身行礼。
????路明非的下巴差点砸在自己脚面上,他瞪圆了眼睛,脑袋里瞬间刷过一长串问号。
等等……刚才他叫这个小女孩什么?家主?所以,周明口中那位脾气不好的“老人家”娲主其实是个…小萝莉?
“不必多礼。”
女孩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老气横秋,她轻轻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躬身行礼的大长老稳稳地扶了起来。
那一瞬间路明非再次感觉到了那股细微的风元素波动。
他下意识地将真实视野聚焦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像是小型核反应堆的能量源。
一轮璀璨到凝如实质的能量太阳就在那个小女孩的体内熊熊燃烧。
“我靠……”路明非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这该不会是什么天山童姥之类的千年老怪物吧?”
说真的,这姑娘体内蕴含的能量几乎已经能和现在的他分庭抗礼了。
可他的力量是从路鸣泽那个如今已经算是“正体不明”的家伙身上毛来的外挂,而眼前这位是实打实的自身力量。
强大的能量不断的刺激着他的视野,让他感觉眼睛都有些发酸。
路明非毫不怀疑刚才那神乎其技的元素操控,十有八九就是出自眼前这位的手笔。
“看够了么?小鬼……”娲主歪着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表情问道。
路明非破天荒地从这个小女孩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
“我只是……没想到您居然……”路明非有点语无伦次。
“居然是个小女孩,是吧?”娲主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嗯,周明一直都叫您老人家。”路明非老老实实地点头。
“啧……都说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这小子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娲主不满地皱了皱眉,随即不耐烦地一挥手。
哗啦,一阵破空声响起,一道人影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从大殿的柱子后被扔了出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后以一个标准的“猛虎落地式”趴在了大殿中央。
路明非定睛一看,那不是周明又是谁?这家伙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此刻正一脸讨好地从地上爬起来,憨笑着挠了挠头。
“家……家主大人,小路他……”
“老周?你不是回去了吗?”路明非问。
“那啥……我这不是怕你说错话,专门回来监督一下你嘛!”周明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义正言辞。
“是这样吗?”路明非狐疑地打量着他,总觉得这家伙的眼神躲躲闪闪。
“当然是这样!”周明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先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看向娲主,紧接着立刻川剧变脸一样严肃的看向路明非。
“你看你看,你刚才不就说错话了?”
“我们娲主大人青春永驻貌美如花,我什么时候叫过她老人家了?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路明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恨不得把“狗腿子”三个字写在脸上的家伙,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离我远点。”
“???小路你什么意思啊?哥们儿我可是为了你才回来的!”周明一脸受伤。
“没,我也是为了你好。”路明非说。
“为了我好?”
“因为你再靠近,我怕我忍不住给你脸上来一拳。”
“噗……哈哈哈哈!”坐在箱子上的娲主看着这俩活宝,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你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她笑够了才对周明招了招手:“小明子,既然你这么爱表现,那替他说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嗻!”周明毫无尊严地打了个千儿,那姿势标准得像是从清宫戏里走出来的太监总管。
他直起身清了清嗓子,这才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对路明非说:
“听好了,我们周家自上古时期便已存在。”
“而娲主是周家最特殊最古老的血脉,每一任娲主生下来就是周家家主,所以她们拥有远超常人的寿命和生长周期。”
周明看向了眼前笑意盈盈的小姑娘,重新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这位,就是我们周家当代的娲主。”
“你别看她长得青春貌美,就小看了这位老…咳咳!殿下,她可已经有三百多岁了。”
三百岁……
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数字从周明口中说出时,路明非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居然是上个朝代就活着的骨灰级老古董……
“长生……原来是真的……”路明非看着那个被周明夸得一脸笑容的女孩,忍不住喃喃自语。
娲主似乎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一种古老的气息从她小小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她看着路明非缓缓开口:
“君可知天下有娲耶?雷泽出帝女,阴极而生万物!”
话音未落,她便从箱子上缓缓升起。
而她的腰部以下,根本不是什么残疾,那是一条覆盖着青色鳞片如龙似蛇的巨大尾巴!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路明非,瞳孔里转动着灿烂的金色花瓣。
那一刻,路明非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刚才屏风上的画面。
那几幅画讲述的是……
女娲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