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老周!我懂了!”
路明非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死死地盯着周明。
那股兴奋劲儿仿佛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快要渴死的家伙,忽然看见了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绿洲,绿洲的中央还有一个穿着清凉泳装的金发美女在向他招手。
自从拥有了那双能直视四大元素的眼睛,曾经晦涩如天书的道藏在路明非看来就好像忽然从文言文模式切换成了白话文带拼音的版本,简单得一塌糊涂。
正因为如此,路明非这才明白周明刚刚的那些话不是无的放矢,确实是有依据可循的。
周明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忽然打了鸡血的傻小子,他真的很想学着范进的老丈人给路明非两巴掌,然后问他“该死的畜生,你懂了什么”。
我就随便扯了两句淡你就顿悟了?这不显得我很蠢么?
“咳咳咳……你懂了就好。”周明强行维持着自己的形象,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两声。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比那个老实人表叔要精明得多,这一切都得感谢那个腹黑老太婆的熏陶。
“不过为了防止你走火入魔,最好还是说说你的理解。”
他决定还是稳一手,万一这小子真练出个三长两短,他可不好交代。
“我一开始确实是懵的,但从你的灵气流动里我看出了点东西。”
路明非缓缓开口,那神情俨然像是一位勤思苦想的好学生。
灵气流动?什么玩意儿?我身上什么时候有这种高级货了?
周明一脸懵逼,他只知道自己用言灵的时候身边会有磁场,这种高中物理课本里的东西跟灵气有半毛钱关系?
“正所谓炼剑者先收精华后起心火,肺为风鞴,肝木为炭,脾为黄泥,肾为日月精罡也。”
路明非摇头晃脑的开始引经据典,他这一开口,不远处旁听的周齐安立马从宽大的道袍里掏出了一支笔和一个小本本,一脸认真地开始记录着路先生的“真传”。
“肾为水,脾土为泥,模身为炉,一息气中为法,息成剑之气也,炼五脏之精……”
“这是《真龙虎九仙经》里的剑仙练法,讲究的恰好就是一个五灵合一,肉身为炉……”
路明非越说越兴奋,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忽然间茅塞顿开。
原来所谓的御剑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也不需要什么独门功法。
这就像是一个编程逻辑,只要理解了底层的代码就能调用整个世界的权限!
“接下来,看我的吧。”不等周明问些什么,路明非就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的衣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那些还在假装练剑的周家子弟们,就算看不见那四元素向着路明非汇集的壮观景象,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子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
他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闭着眼睛的少年,感受着他身上越来越恐怖的气势。
周明早就张大了嘴巴,迷茫的看着路明非。
但路明非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觉,他的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对于元素的编程。
他要用外界无穷无尽的四大元素在自己的身体里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循环”。
心火,肺风,肾水,脾土……四大元素在他体内归位。
接下来是水生木,用肾水之精焕发肝木之生机。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施展过的混元咒,那股生生不息的力量立刻在他的体内重现。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燃烧这股生命能量,以水土为基,以心火为锤,以肺风为鼓,以自己肉身为炉锻造出一息剑气。
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顺利,四大元素的转换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好像它们本来就应该听从自己的号令一样。
随着元素的转换和融合,路明非突然间陷入了一种很玄奥的状态,天地间的金属似乎在他的心中再也没有秘密可言。
路明非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八方汉剑。
下一刻,灼热的浪潮以他的手为中心扩散开来,一旁的周明只觉得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眉毛点燃。
那柄坚硬的汉剑在路明非手中像是被扔进微波炉里的巧克力,迅速地融化,化为一滩赤红的铁水。
铁水在他掌心翻滚,重新塑形,变成了一柄周明从未见过的武器。
那是一柄赤红色的长刀,刀身弯曲而狭长,带着一种神秘的美感。
仅仅是看一眼,周明就明白这绝对不是凡物。
“这……这是?”周明结结巴巴地,声音都在颤抖。
“天羽羽斩。”路明非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不过这只是个意外收获。”他随手一挥,那柄赤红色的神器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真正的主菜,可不是它。”
路明非高高举起那只刚刚锻造了神器的手,并起食指和中指,做了一个剑指,遥遥地指向了天空。
“剑来。”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身旁的周明和周齐安听见了。
但就是这轻轻的两个字,仿佛一道敕令,天地都为之响应。
广场上所有周家子弟手中的长剑,包括周明剑匣里剩下的备用剑,以及那柄被他用言灵·剑御悬浮在身旁的宋剑,都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剧烈的嗡鸣,然后挣脱了它们主人的控制!
十柄,二十柄,三十柄……
不止如此,那些没有来广场的周家子弟的房间里,他们昨天才刚刚用过的长剑也一柄接一柄地破窗而出,化作银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五十柄,一百柄,三百柄……
紧接着,周家的装备部里警报声响彻云霄。
那些挂在墙上、陈列在架子上、甚至是刚刚在锻造炉里淬火完毕的炼金刀具,都发了疯似的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五百柄,一千柄……
周家的密室深处,断龙台也开始不安地剧烈颤动,在炼金法阵的束缚下不安地颤动着,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嗡鸣声。
两千柄,三千柄……
住宅区,那些之前开过会的家族分部负责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冲了出来,他们仰头望着天空,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数不清的刀剑在空中汇聚成一股金属色的洪流,它们像是朝圣的信徒,又像是觐见君王的臣子,直直奔向了广场的位置。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戴着眼镜的冷冽女人看着窗外的景象再也坐不住了,她正要迈步,却听到了身后下属的声音。
“家主吩咐属下告诉您,稍安勿躁。”
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她似乎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女人身旁,那个刀疤脸的男人死死地握住腰间的长剑,手背上青筋暴起,才勉强没有让自己的武器也加入那场盛大的朝拜。
“这就是胎的力量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
成千上万柄刀剑组成的洪流如同末日里巡天的长龙,跨过了整个唐城内部的周家驻地,最终悬停在了路明非的头顶。
那一刻,天空暗了下来。
入目之处,再无天日,只有那如同繁星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刀剑,它们静静地悬浮着,等待着君王的命令。
“我……日……”周明仰着头,看着头顶那震撼人心的景象,终于忍不住飙出了一句脏话。
什么是御剑?这才是真正的御剑,万剑归宗,天地变色……
自己那套靠着磁场操控几柄长剑耍帅的把戏,跟眼前的景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终于是有了一个强力的攻击技能啊……”
路明非感受着自己和天空中那数千柄刀剑之间冥冥中的联系,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但笑容才刚刚浮现,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果然,刚刚凝聚的那一丝剑气还是太勉强了么……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疯狂地抽取,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奔腾而去,越来越难以坚持。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要是让这些剑失去了控制,周家的这些人不得被穿成筛子?
他强忍着那股几乎要让他昏厥过去的冲动,催动了体内最后一丝剑气。
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长剑得到了命令,集中成一道巨大的银色瀑布,轰隆一声坠落在了旁边广场的角落里,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剑山。
“怎么样?我的理解还算透彻吗?”
路明非转过头对着早已目瞪口呆的周明得瑟的笑了笑。
比起周明单纯的役使飞剑,他现在的操作很明显要更加高级一些,就像是…对金属下令一般。
不过还没等他再说两句垃圾话,路明非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彻底被榨干了。
然后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小路!”周明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软软倒下的路明非。
随着路明非的昏迷,那些本来只是过来打打酱油的周家子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陷入了沉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傻小子没撒谎?他其实真的在修仙?